调查记录虽已销毁,但通过追查历史资料确认其遭非法拘禁
首尔中央地方检察厅推动再审,并请求判决无罪
获评朝鲜战争英雄……未能看到名誉恢复便离世

1961年5月21日,首尔。一名女性突然冲到宪兵车辆护送、正前往国会议事堂的陆军少将 Kim Woongsu 面前。她是他的妻子。Kim 少将下车嘱咐妻子照顾好孩子。妻子的眼中噙满泪水。他重新上车,抵达国会议事堂后,立即被一名持枪军官逮捕,押往监狱。


当时,Kim 少将担任陆军第六军团军团长。五天前,他反对由少将 Park Chung-hee 主导的5·16军事政变,并向下属部队发布紧急命令,此举成为祸根。发动政变的军人夺取了政权,而试图阻止政变的军团长则被判处10年有期徒刑,罪名是“反革命罪”。


已故陆军少将 Kim Woongsu。韩联社供图

已故陆军少将 Kim Woongsu。韩联社供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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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年后的20日,首尔高等法院刑事11-3合议庭(高等法院法官 Kang Hyowon、Kim Taeho、Park Seonyeong)在已故陆军前少将 Kim Woongsu 的再审中宣判无罪。这是法院重新审理 Kim 将军1961年在革命裁判所被判违反《惩治特殊犯罪特别法》一案后作出的判决。Kim 将军生前曾要求恢复自己和同僚军人的名誉,却未能如愿,于2018年去世。


Kim 将军与 Park Chung-hee 的渊源可以追溯到5·16之前。1960年1月,时任陆军总部后勤参谋部部长的 Kim 将军推荐 Park 少将担任新设的釜山后勤基地司令部首任司令。虽然两人没有共事经历,但 Kim 将军听闻 Park 为人清廉、勤勉,因而对他颇为留意。


Park 少将为就任来到釜山后,找到了 Kim 将军下榻的地方——东莱一家旅馆。Park 少将突然提出发动军事革命:“阁下!总得发动一场革命吧,照这样下去,国家还能像个国家吗?”Kim 将军反问,军人发动革命就能保证国家变好吗?两人的谈话到此结束。


一年多后,Park Chung-hee 真的发动了军事政变。1961年5月16日凌晨4时左右,Kim 将军在江原道原州的第一野战军司令部听到了这一消息。他还接到报告称,自己指挥的军团炮兵部队已经进入首尔并占领陆军总部。


Kim 将军返回京畿道抱川的军团司令部。军团炮兵5个营中已有4个营开赴首尔,部分参谋也已离岗。接到北朝鲜军队无线电通信量也在增加的报告后,Kim 将军向整个军团发布了紧急命令。根据这项命令,作为军团预备师的第8师团团级战斗群集结到议政府一带。这一决定与上级禁止发布紧急命令的指示相悖。


最终,随着政变势力掌握政权,这项命令被认定为反革命行为。不仅 Kim 将军,按照紧急命令调动兵力的第8师团长 Jeong Kang 也被送交革命裁判所审判。Kim 将军被判处10年有期徒刑,Jeong 师团长反而被判处更重的12年有期徒刑。Kim 将军后来在回忆录中,对下属因自己下达的命令而受到更重处罚一事表达了惋惜。


首尔市瑞草区首尔中央地方检察厅正门。记者 Kang Jinhyeong供图

首尔市瑞草区首尔中央地方检察厅正门。记者 Kang Jinhyeong供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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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im 将军于1962年5月获免刑释放后前往美国,在华盛顿特区的美国天主教大学取得经济学博士学位,并留校任教。1972年,Park Chung-hee 政权宣布实施维新体制后,他在美国领导了反对维新的示威活动。Kim Young-sam 政府执政期间,他曾向总统递交请愿书,要求恢复因反对5·16而受惩处军人的名誉,但未能如愿。


Kim 将军去世后,家属提出再审申请,此案再次进入法庭。问题在于,60多年前的调查记录已全部销毁,只剩下判决书。首尔中央地方检察厅的前身首尔中央地方检察厅通过追查历史资料和媒体报道,确认 Kim 将军曾遭非法拘押约125天。对于家属难以举证的国家机关侵犯人权事实,检方亲自进行了查证。


首尔中央地方检察厅以此为依据,于今年1月20日向首尔高等法院提出启动再审的意见,法院于8月14日决定再审。在再审庭审中,首尔中央地方检察厅还进一步查阅了 Kim 将军的回忆录及相关书籍。检方特别指出,将在 Kim 将军行为之后制定的特别法追溯适用存在问题,并请求法院宣判无罪。可以说,检察厅在纠正国家65年前作出的有罪判决一事上发挥了作用。


首尔中央地方检察厅相关人士表示:“作为公益代表,我们将持续努力,使再审制度在维护法律稳定性的同时,也能兼顾实现个案正义、恢复公众信任。”



此外,朝鲜战争期间,Kim 将军担任第2师团长,指挥箭头山高地战斗,成功抵挡了中国人民志愿军的进攻,并因此获颁太极武功勋章。韩国国家报勋部为表彰其功绩,将 Kim 将军评选为“2024年7月朝鲜战争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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