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备油互换、运输费用补偿效果显著
石油最高限价制度掩盖了危机
有必要将石脑油也列为国家安全物资
“支持大企业就是给予特惠”的论调必须打破
中东战争后,为评估我国能源安全的现状、探寻可持续能源战略,专家们齐聚一堂。
20日,阿视亚经济以“能源转型时代,如何守护能源主权与经济增长”为主题举行座谈会。首尔科学技术大学未来能源融合学系教授 Yoo Seunghun、汉阳大学资源环境工学系教授 Kim Jinsu、Eugene Investment & Securities理事 Han Byeonghwa、韩国石油协会可持续经营室室长 An Gukheon、韩国化学工业协会对外合作本部长 Kim Jaehun出席会议,展开深入讨论。
专家们肯定了政府通过实施原油进口来源多元化、储备油互换、石脑油进口价差补偿制度等政策,使供需危机得以平稳度过;但他们也指出,由于产业通商部与气候能源环境部之间的能源政策分工造成混乱,加之政府只专注于石油最高限价制度等短期防御措施,错失了迎接碳中和与能源转型时代、从根本上改善产业结构的黄金时机。
专家们一致认为,在推进能源危机应对程序、扩大安全保障资源品类、实施生产税额抵免等有效政策的同时,还应支持投资能源转型设施的企业,制定多方面对策。
本报将分两次刊载座谈会的主要内容。
在阿视亚经济总部举行的能源主权座谈会开始前,与会专家合影。左起:汉阳大学资源环境工学系教授 Kim Jinsu,韩国石油协会可持续经营室室长 An Gukheon,首尔科学技术大学未来能源融合学系教授 Yu Seunghun,Eugene投资证券董事 Han Byeonghwa,韩国化学产业协会对外合作本部长 Kim Jaehun。记者 Heo Younghan供图
View original image-中东战争后,如何评价政府对能源供需的应对?
▲韩国石油协会可持续经营室室长 An Gukheon:总体而言,政府应对原油供需危机的措施有效且得当。政府实施了原油进口来源多元化、国际联合储备、储备油互换等中长期有效或短期必要的政策。原油进口来源多元化支持制度于1982年推出。最初,从欧洲、非洲、美洲等运输成本高于中东原油的地区进口原油时,政府会直接补偿运费差额。2004年起,因预算问题,制度改为退还石油进口附加费。
近期,政府决定将全额补偿差额的制度实施至今年年底。如果这类支持能够持续,将有助于降低对中东的依赖,推动进口来源多元化。韩国和日本都实施了联合储备制度。不过,日本的储备费用由政府承担,而韩国则由产油国以租金形式承担,二者存在这一差异。
若要扩大国际联合储备,有必要考虑由政府财政补贴部分费用,或减轻产油国的负担。近期,日本、澳大利亚、新西兰等亚太国家以及东南亚国家都在请求韩国出口石油产品。在稳定维持国内供应的同时还能出口,得益于韩国炼油产业高度发达并具备国际竞争力。
然而,要在碳中和与能源转型时代继续保持这一竞争力,就必须实现业务多元化、进行结构调整并提前投资。为了筹措投资所需资金,炼油企业期待政府对其损失给予适当补偿。
▲首尔科学技术大学教授 Yoo Seunghun:首先,供需没有出现任何问题,因此可以说应对得非常出色。从产业通商部的角度来看,政府也反应迅速,甚至前往内陆国家哈萨克斯坦采购原油。不过,遗憾的是,政府各部门都没有正式使用“能源危机”这一说法。
要克服能源危机,就应该向国民明确说明这是能源危机,并为战胜危机付诸努力。尽管资源和能源安全正面临危机,但能源事务被分割至气候能源环境部之后,负责资源保障职能的产业通商部甚至无法使用“能源”这一表述。作为能源主管部门的气候能源环境部又不负责石油和天然气职能,因此只能采取车辆限行等需求管理措施。
虽然我们平稳度过了这场危机,但我认为,能源相关部门应统一职能,协同一致地采取行动。
▲汉阳大学教授 Kim Jinsu:正如前面所说,政府通过多项制度防止了供应中断,这一做法很成功,我认为政府已经尽到了职责。但如果反问危机是否已经结束,能源成本结构仍未反映到价格中,公共企业债务持续增加,这一情况至今没有改变,因此我认为危机尚未结束。
今后的关键在于如何提升应对能力。此前,我们主要围绕区域推动供应来源多元化;经历这次危机后,我们意识到运输路线的重要性更高。政府需要讨论如何确保设施的灵活性,以及哪些领域需要财政支持。
关于石油国际联合储备,我认为不妨从日本收取租金,用于扩大韩国的储备。此外,如果能提前制定危机应对顺序,以及如何分配现有资产的规则(应急预案),危机发生时就能够积极作出决策。即便不将其上升为法律,也应制定相关规定,为提高能源系统稳定性建立保障机制。
▲Eugene Investment & Securities理事 Han Byeonghwa:我们未能在社会层面营造对能源安全保持警惕的环境。危机来临时,本应妥善应对、改变国家的产业结构,推动产业发生根本性变革,但这次并未做到。我认为,应让国民在危机来临时切实感受到危机并改变行为。然而,最高限价制度阻止了成本上涨,导致国民和企业没有切实感受到危机,也就未能推动需求削减或产业结构改善。
▲韩国化学工业协会对外合作本部长 Kim Jaehun:石脑油供需出现问题时,政府通过此前从未实施过的“石脑油进口价差补偿制度”,为保障石脑油供应作出了重要贡献。我认为,借此次事态之机,除了原油,也有必要考虑将石脑油列为安全保障物资。虽然需要考量经济性,但石脑油储备的技术难度不大,即便储备规模不及原油,也可以考虑推进。此外,由于石脑油进口来源多元化,是否需要同步投资建设能够同时处理原油和石脑油的设施,也成为一项有待研究的中长期课题。
-由于原油完全依赖进口,社会上出现了减少进口能源的呼声,也有人提出应通过能源转型减少化石燃料的使用。石油和石油化工行业内部应该有很多顾虑。
▲韩国石油协会可持续经营室室长 An Gukheon:我认为方向是正确的,问题在于速度。欧洲大型石油公司担心,业务结构重组是否过于仓促。如今,各方正投入大量资金重新获取碳相关资产,因此,在能源转型时代如何利用碳资产、如何替代碳资产,是一项重大课题。
由于原料、石油产品和相关产业都以化石燃料为基础,最大的疑问在于它们能否与碳中和或能源转型时代共存。即便如此,要确保可持续发展,除了拓展至“沙欣项目”这类石油化工材料产业领域,还必须大力投资设施,包括将重油裂解设施改造为基础油生产设施,并将柴油和轻油脱硫设施改造为生产生物航空燃料或生物石脑油的设施。法国道达尔能源、芬兰耐斯特等公司的案例表明,建立生物燃料生产体系有望成为未来的核心收益来源。
▲汉阳大学教授 Kim Jinsu:预计石油需求将在2030年达到峰值,随后开始下降。在全球需求减少的情况下,必须判断或预测韩国能够维持多大市场份额,并据此调整应对速度。
第二个问题归根结底是供应链。我们需要思考炼油和石油化工产业的作用。在维持制造业竞争力的供应链中,原油和石油化工产业处于什么位置?即使这些产业在国内的产量减少,甚至整个产业消失,是否会造成问题?对此必须进行评估。
讨论不能只着眼于运输燃料,还应从核心原料的角度出发。我认为,对计划转向生物燃料的企业,应给予附带条件的支持。
▲韩国化学工业协会对外合作本部长 Kim Jaehun:目前,我们正以石脑油裂解装置为核心推进业务重组。短期内,需要尽快顺利完成重组;中长期则要全力迈向环保、高附加值业务。前面提到的生物质或可持续航空燃料,常被视为替代原料和燃料、实现减排的手段。甚至有人认为,“生产高附加值产品不就能减少温室气体排放吗?”
然而,生产高附加值产品与减少温室气体排放并非必然成反比,引入生物原料也只能解决部分问题。我想说的是,这终究是一个涉及多种变量的复杂方程。
▲首尔科学技术大学教授 Yoo Seunghun:预计运输和燃料用石油需求会减少,但发电用天然气的需求则很可能不会按照政府的计划发展。政府需要努力扩大供应基础设施,以确保天然气供应充足、稳定。
政府预计,为实现碳中和,发电用天然气的使用量将会减少;但如果可再生能源扩张速度未能达到政府目标,为弥补电力缺口,发电用天然气的需求可能反而会增加。要在龙仁或光州地区建设半导体集群,没有天然气发电站似乎难以实现。
-具体而言,需要政府提供哪些支持?
▲Eugene Investment & Securities理事 Han Byeonghwa:政府必须改变立场。社会上相当一部分人认为,只要稍微帮助大型企业就是给予特惠。美国、欧洲和中国不仅支持中小企业,也支持大型企业。只有这样,转型才能加快。
为了国家安全,部分内需领域即使需要由我们维持,也应由政府尽最大努力帮助全球市场参与者快速转型。企业已经拥有过多设施,需要进行结构调整,但目前得到的支持远远不足。
政府应大胆推出生产税额抵免,或采用差价合约,让消费者能够自主选择等方式,积极实施相关政策。否则,由于产业结构过于僵化,可能会面临风险。
▲韩国化学工业协会对外合作本部长 Kim Jaehun:石油化工行业已经充分认识到,必须生产环保、高附加值产品。近期随着业务重组的推进,地区经济和就业问题也需要纳入讨论。业务重组需要政府给予全面支持,与其采用一概而论的方式,不如从供应链、材料、温室气体减排等多个角度加以考量。单靠个别企业存在很大局限。这是我们从未经历过的危机,与以往的产业转型有许多不同之处。
▲韩国石油协会可持续经营室室长 An Gukheon:在稳定维持国内供应的同时还能出口,得益于韩国炼油产业高度发达并具备国际竞争力。然而,要在碳中和与能源转型时代继续保持这一竞争力,就必须实现业务多元化、进行结构调整并提前投资。实施石油最高限价制度导致炼油企业的盈利能力低于其他国家,而且在碳中和所需准备方面,韩国也相对滞后。我们期待政府适当补偿部分损失,帮助企业筹措转型投资资金。政府推进的储备设施扩建和原油储备扩大,也应以具体、可持续的方式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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