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uh Manseop的深度学习]总统与股价:“危险的同行”
对比分析支持率与韩国综指收盘价
涨跌并不同步
执政阵营却将二者视为同一概念
李在明总统出席资本市场政策座谈会
“谷越深,山或许越高”
此番言论美化“极端波动性”
金大中政府也曾经历类似情况
“许多投资者承受痛苦,我深感愧疚”
增加出口、激活内需、推动企业成长
与其托举指数,不如夯实基本面
总统施政支持率与韩国综指(韩国综合股价指数)在多大程度上存在相关性?股价上涨,支持率是否也会随之上升;股价暴跌,支持率是否也会下滑,二者会呈现“正相关”关系吗?
笔者分析了尹锡悦、李在明两届政府执政期间的204周(2022年5月至2026年11月,不包括代行总统职权期间)内,Realmeter每周定期开展的总统支持率调查结果和韩国综指收盘价。
结果显示,支持率调查所在周的股价变化率与当周支持率变化(相较前一周)之间的相关系数(r)仅为0.017。反过来看,支持率变化与民调公布后一周的股价变化率之间的相关系数也仅为-0.046。相关系数的绝对值越接近1,代表两者越是同涨同跌或此消彼长;越接近0,则意味着关系越弱。据此,很难认为总统支持率与韩国综指股价在周度层面上同步变动。
然而,现执政阵营似乎将“股价上涨=支持率上升”和“股价下跌=政权危机”奉为公式。李在明总统在2025年大选中承诺实现“韩国综指5000点”,并在候选人时期买入了价值4000万韩元的韩国综指和科斯达克上市交易型开放式指数基金(ETF)。他也不断发表带有乐观预期的股市言论。在就任100天记者会上,他表示:“即使只是恢复正常,股价从现在起也会大幅上涨。”韩国综指盘中突破5000点的次日,他评价称:“如今的情况或许已让人不必再担心养老金耗尽。”执政党更进一步。今年2月,时任共同民主党党首Jeong Cheong-rae称,“韩国综指涨到6000、7000、8000、9000,甚至1万点,都绝非梦想”,并提及“韩国综指1万点”。
政策也倾向于推高股价。李在明指示研究扩大国民年金的国内股票配置比例,基金运用委员会随后提高了国内股票的目标配置比例。金融委员会则允许杠杆型交易型开放式指数基金在韩国上市,这类基金的收益率是三星电子、SK海力士等单一个股收益率的两倍。
结果并不理想。韩国综指在6月22日以收盘价9114.55创下历史新高后转为下跌,至11月16日跌至5100.50。短短五个月内暴跌44.0%。提高了国内股票配置比例的国民年金也遭受重创。国民年金持股比例达到5%以上的287家上市公司,其持仓估值从6月底的516万亿韩元降至10月15日的334万亿韩元,约100天内缩水182万亿韩元。其中,仅三星电子和SK海力士两只股票的市值就蒸发了131万亿韩元。
个人投资者受到的冲击更为直接。5月27日上市的“三星海力士”单一个股杠杆型交易型开放式指数基金,令个人投资者累计亏损高达6.3万亿韩元,70岁以上投资者的账户平均亏损额最高。该产品在收盘前进行再平衡,被批评会让股价上涨的日子涨得更多、下跌的日子跌得更深,甚至加剧市场波动。
尽管如此,总统的目光似乎仍停留在指数上。11月13日,李在明佩戴象征上涨行情的红色领带,出席在韩国交易所举行的资本市场政策座谈会。谈到近期股市大跌时,他表示:“山越高,谷就越深;反过来说,谷越深,山或许也会越高。”在韩国综指暴跌、国民年金和散户投资者遭受巨大损失的情况下,这番话传递的仍是股市将会反弹的期待。
股价是政权成绩单、也是支持率风向标的这一信念,似乎依然没有动摇。三个月前,《彭博社》将极端波动性列为韩国股市的最大问题,并批评称:“韩国也正在沦为不适合投资的市场。”总统以“高山深谷”作比,甚至将韩国股市的极端波动性美化,令人不免感到苦涩。
总统研究显示,总统往往通过谈论经济来管理舆论支持率。1945年至2004年间在任的所有美国总统,都曾以“经济”“失业率”“通货膨胀”和“联邦政府赤字”等方面的表现,为自己的执政辩护。然而,除唐纳德·特朗普外,很少有总统将“股价”作为衡量政绩的指标。政府既难以预测股价,也难以控制股价。若把股价作为施政成绩的依据,那么每当股价下跌,总统的权威也会随之动摇。总统与股价保持距离,是为了维护国家元首这一象征性地位的稳定。
例如,2011年8月5日星期五股市收盘后,美国主权信用评级从AAA下调至AA+。8月8日星期一,纽约股市开盘即大幅下跌。当时的总统巴拉克·奥巴马为稳定市场发表了电视讲话。然而讲话结束后,道琼斯指数又下跌约200点,最终以暴跌5.6%收盘。一些学者认为,奥巴马自招权威受损,并暴露出自己的无力。这说明总统没有必要、也不应冒着股价下跌带来的风险。
金大中政府执政期间,从1998年下半年到2000年初,受所谓“风险投资热潮”带动,科斯达克指数上涨至原来的4.7倍,韩国综指上涨至原来的3.8倍。然而不到一年,“互联网泡沫”破灭,股价暴跌至峰值的五分之一至一半。如今李在明政府执政期间,韩国综指乘着“人工智能半导体”热潮飙升后又大幅回落,情形与之相似。
不过,金大中与李在明两位总统之间有三点不同。第一,金大中总统不像李在明总统那样提出韩国综指5000点等目标。第二,李在明政府把国民年金当作推高股价的燃料,而金大中政府则把养老基金用作稳定指数的安全垫。第三,股价暴跌后,李在明再次表达了上涨预期,称“谷越深,山或许也会越高”;金大中则道歉称:“每当听到有人因炒股蒙受巨大损失,导致家庭破裂或无处可去的报道时,我都深感愧疚。”
李在明政府应当打破将股价与施政成绩或支持率挂钩的思维定式。扩大出口、激活内需、推动企业成长,股价自然会随之上涨。
江原大学数字媒体传播学系教授 Huh Manseop
版权所有 © 阿视亚经济。未经许可不得转载,禁止用于AI训练及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