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深研究员投入100小时
能由10名新人分担吗
应引入“韩国式白领豁免制度”
围绕人工智能和先进半导体展开的全球霸权竞争,是一场胜者通吃的速度之战。如今,领先者与后来者之间的技术差距已缩小到以月为单位,企业能否生存,取决于能否率先完成下一代技术并抢占市场。曾经领先一年以上的韩国存储器半导体,如今也被对手追至眼前,这一警告并非夸大其词。
问题在于,在全球战线上奋力拼搏的创新人才,却被一刀切的工时规定束缚住了手脚。美国许多大型科技企业的研究人员在新品发布前的“冲刺期”,会灵活安排工时,全力投入项目。中国也在国家支持下,凭借大量人力和集中工作不断缩小技术差距。反观韩国的科研现场,却被“每周52小时上限”和违规即对雇主处以刑事处罚的枷锁困住。
现场还出现了令人哭笑不得的一幕:韩国企业与全球科技企业在韩国共同设立大本营开展合作时,海外研究人员日夜投入工作,韩国研究人员却因触及法定上限,不得不中止核心工艺实验,离开实验室。如果海外合作伙伴逐渐形成一种不信任,认为韩国企业开发速度慢、灵活性差、不易合作,那么韩国企业在订单竞争中也可能处于不利地位。
有人反问,为什么不多招些人,分摊工作?这种想法忽视了知识密集型研发的本质。与投入多少工时就能产出相应成果的简单组装、制造流程不同,超精细工艺或先进算法开发,需要经历无数次试错,并解决高度非标准化的问题,属于“以项目为中心”的劳动。资深研究人员一人需要投入100小时才能解决的问题,不可能由10名新人各花10小时分头解决。这类领域无法通过人员数量上的“拆分”来替代专业技能的深度。
更严重的矛盾在于,一刀切的规定还可能限制具备专业能力和自主性的核心研究人员的自主决定权与创造业绩的积极性。人才希望专注研究、取得成果并获得合理回报,却在工时超限警告窗口弹出、电脑被关闭的现实面前失去动力。人才失去工作主导权,转而投向不受工时限制、能够施展才干并获得丰厚绩效奖金的海外大型科技企业,这一结果并不意外。
劳动法的根本宗旨是保护劳动者。然而,如果工作方式发生变化,保护方式也应随之改变。把21世纪从事人工智能知识劳动的劳动者硬塞进20世纪七八十年代工厂烟囱林立时期的“上下班打卡”模式,不是保护,而是落伍时代的枷锁。如果一刀切的工时规定反而造成否定劳动者工时自主权的悖论,就必须重新设计监管框架。
解决之道是引入“韩国式白领豁免制度”,即对高收入专业人士不适用工时限制。对于能够自行安排工时并接受绩效评估的高收入专业研发人员,以及与他们协同工作的核心技术支持人员,应大胆取消每周52小时上限。同时,可将定期健康检查、充分保障休假、为长时间工作的员工提供医生诊疗等强制性安全措施结合起来,切实保障休息权。这意味着要超越对工时数量的控制,将灵活保障机制制度化,让人们在需要专注时全力投入,在需要休息时充分休息。
工时制度现代化并非对企业单方面的优待。它既能帮助企业把握创新时机,也能让核心人才享有自主权和合理回报,更是国家守护未来就业所需的最低制度基础。我们不能让陈旧规定熄灭国家级研究人员的创新引擎。立法机关和政策部门亟须果断行动,通过新的劳动规范为全球竞争打开突破口。
Kim Giseung,釜山大学经济学部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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