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济州牧官衙的松门、山君不里的银色芒草,到Camellia Hill初绽的山茶花
复原、守护、培育出的风景……11月在济州遇见古老事物的当下
官衙庭院里立起了一道喜宴人家的门。
在济州牧官衙举行的“2026 Jeju Antre Festival”上,外国游客身着传统婚礼服拍照留念。该活动将济州家族宴席和婚礼习俗转化为当代旅游内容。记者 Kim Heeyun供图。
View original image济州牧官衙前,一道用松枝编成的“松门”迎接着来客。它并非装饰性的拱门。过去在济州,人们会在即将举办婚礼的人家大门前立起松门。门内,家中长辈商议婚事的礼仪流程、准备饭菜。男长辈们玩着济州柶戏,有人煮猪肉海带汤,也有人跑腿打下手。“家族宴席”与其说是婚礼前一天举行的庆祝活动,不如说更像是由家族和村庄共同完成的一项协作。
本月7日至8日举行的“2026济州安特雷节”,把这道古老喜宴人家的门搬到了济州牧官衙。松门另一侧搭起了Peppertones和DJ G-PARK的舞台,游客手中拿着角螺、黑猪肉、发酵米饮和万迪糕。很难说这是对过去的原样重现。倒不如说,它用2026年的语言,重新诠释了旧时济州人一起劳作、吃饭、玩乐的方式。
考虑到举办地点,眼前的场景更显意味深长。济州牧官衙自耽罗国时期起,直至朝鲜王朝时期,一直是岛上的政治与行政中心。1434年,一场大火将其付之一炬;日本殖民统治时期,除观德亭外,大部分建筑都已消失。如今的官衙经过发掘和考证,于2002年复原。当时,济州居民通过“捐瓦运动”捐出了5万片瓦。居民在官衙废墟上将其重新建起,如今,逐渐消失的宴席习俗又一次把人们吸引到这里。
日暮时分,济州木官衙一带举办“2026济州 Antre Festival”。这处曾是朝鲜王朝时期济州行政中心的场所,举行了济州传统家族宴席及演出、体验活动。记者 Kim Huiyun
View original image济州的古老,并不只是“原样留存至今”。有些事物消失后又重新出现,有些则改变形态后再度焕发生机。
在山君不里,时间仿佛比人的记忆深远得多。秋日来到山君不里,游客首先会被芒草吸引。高过人头的芒草穗沿着山脊铺展开来,闪烁着银光。然而,这里的主体并非芒草,而是它们身后那道巨大的坑洞。山君不里是一座“玛珥式火山口”,喷发时几乎没有喷出熔岩,却在地下炸出深坑。低矮的山体内部,陷落着深达100至146米的火山口。这种地貌在韩国十分罕见。
火山口内也没有积水。雨水会从玄武岩砾石层间渗流而下。取而代之的是,植物在这片与外界隔绝的火山口中度过了漫长岁月。随着日照强弱和坡面朝向不同,亚热带与温带植物在这里共同生长。这就是山君不里被称为“火山口植物园”的原因。
所以,只看芒草就下山,未免有些可惜。在最丰盛的秋日景致之后,还藏着火山喷发留下的最大空缺。每当风吹过,芒草便华丽地摇曳,而它们身后的火山口却默然无声。只有同时看见这两者,山君不里的秋天才真正显出济州的韵味。秀美的风景与造就这番景象的粗粝岁月,尽收同一幅画面。
在西归浦的Camellia Hill,人们还会遇见另一种意义上的“济州韵味”。11月初的庭园里,绿色仍多于红色。已有几朵山茶花率先开放,大多数树木则还在等待冬天。期待满园盛放的游客或许会觉得来得稍早了些,但在枝叶间寻找最初绽放的花朵,却是此时独有的乐趣。
更有意思的是这片林子的来历。占地约6万坪的庭园里,生长着从80个国家引进的500多个品种、约6000株山茶花。从秋季到春季,各品种的花期各不相同。也就是说,在我们自然而然视为“济州冬日”的红色山茶花景致中,混杂着来自世界各地的树木。
济州西归浦的Camellia Hill开满了红色山茶花。不同品种从秋季至次年春季依次开花,让人从深秋起便能提前领略济州的冬日风光。Camellia Hill供图
View original image仔细想想,这也颇有济州特色。火山造就了这座岛,人们在岛上垒起石墙、种植树林抵御海风;从外面引进的事物,只要在这里长久生根,也会成为济州风景的一部分。Camellia Hill并非原始的济州自然,而是一座由人们花了30多年挑选、栽种、培育而成的庭园。但也很难说它因此就少了济州味。如今游客记忆中的济州,同样是由自然与生活、古老事物与新来之物层层交织而成。
11月,这种交融格外清晰。山君不里的芒草已过了一年中最绚烂的时节,Camellia Hill的山茶花才刚刚开始绽放。观德亭旁的济州牧官衙里,消失已久的喜宴人家之门再次立起。一种景致正在凋谢,一种刚刚绽放,还有一种早已消失,又以另一种模样归来。
所以,在这个时节来到济州,不必一味追寻“巅峰”。与其看满树盛开的花,不如看看第一朵山茶;与其只看银色芒草,不如俯瞰芒草背后深邃的火山口;与其只看旅游节庆的舞台,不如从中寻找旧日喜宴人家的痕迹。这样的体验反而更令人久久难忘。
济州已经太有名,以至于这座岛似乎很难再找到新的风景。取而代之的是,我们可以再深入一些,探寻那些早已看过多次的景致背后的故事。
从那一刻起,芒草、山茶花和松门,都会呈现出截然不同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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