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ng Seokcheol经济诊断]法国抗议敲响“财政与代际冲突”警钟……并非与己无关
长期财政赤字等问题凸显社会改革失败
面临人口结构变化的韩国,或是10年后的自画像
必须抓住养老金与财政规则改革的黄金时机
近期席卷法国各地的大规模示威,表面上是由学校设施落后等教育基础设施问题和生活成本上涨引发的。但其背后,长期存在的财政赤字、养老金与福利制度的结构性局限,以及由此造成的代际资源分配失衡,早已根深蒂固。这场示威继法国之后正蔓延至欧洲多个国家,绝非遥远国度的故事。面对人口结构的急剧变化,韩国才是最应警惕法国危机的国家。也许今天的法国,正是10年后韩国的写照。
2000年,法国国债占国内生产总值的比重约为60%,符合欧洲联盟财政规则建议的标准。然而,时隔25年,今年法国的国债占比已增至119%,几乎翻了一番。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和2020年至2022年新冠疫情期间,法国投入巨额财政资金刺激经济,是重要原因。当然,危机时期债务增加,在其他发达国家也同样如此。值得关注的是,法国未能在经济复苏期偿还债务。自2001年以来,法国20多年间从未实现过初级财政余额(不含利息支出的财政收支)盈余。与德国和北欧国家在2010年代中期经济繁荣时实现财政盈余、将债务占比降至60%以下不同,法国即使在繁荣期,财政赤字仍维持在国内生产总值的2%至3%左右。
赤字长期化的原因在于财政支出的“向下刚性”。为克服经济衰退而推出的各类补贴、就业支持措施以及公共部门扩编,在危机结束后逐渐固化为既得利益,使公共支出占比长期处于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成员国中的最高水平。与此同时,随着婴儿潮一代陆续退休,养老金和公共医疗支出形成了每年自动增长的机制,政府可以自主削减的预算空间则急剧萎缩。法国并非没有尝试改革。每当政府试图提高养老金领取年龄或改革劳动力市场,就会遭遇强大工会发动的罢工、社会抵制以及政治阵营分裂所造成的阻挠,屡屡错失实现财政整顿的黄金时机。
财政空间已近枯竭的法国政府,为弥补赤字,从2024年起开始削减教育预算等公共服务开支,基层的不满随之爆发。高中生走上街头,饱受物价高涨和生活困顿之苦的民众也加入其中,最终演变为全国性示威。在法国将以老一代为中心的公共支出固化的同时,年轻人的生活根基却在瓦解。法国青年贫困率为18.6%,远高于老年群体(65至74岁为10.6%,75岁以上为9.9%)。年轻人认为经济负担与福利待遇在不同世代之间分配不公,由此产生的剥夺感已逼近临界点。这场示威清楚地表明,在低增长与人口老龄化时代,如果为了维护老一代的既得利益而牺牲未来世代的机会和公共基础设施,社会矛盾将会如何爆发。
目前,韩国的国债占比与法国2000年代初的水平相当。但财政赤字固化、潜在增长率下滑、利益集团既得利益化、政治改革受挫、代际失衡加剧等结构性问题,已经使韩国迅速呈现出2010年代以来法国的样子。更令人担忧的是,韩国并非储备货币国家,而且正经历全球最快的人口结构变化。
法国数十年来承受的养老金与福利财政压力,将以更为集中、更为严峻的方式席卷韩国。如果错过养老金结构改革、提高强制性支出效率、将财政规则纳入法律以及劳动改革的最后黄金时机,我们势必将面临比法国更激烈的代际冲突和财政危机。
首尔大学经济学部教授 Hong Seokcheo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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