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帮我们找到能让生活更有趣的方法,以及能让我们感到幸福的事情。”
“请一定把学生的意见考虑进去。”
这是学生们在近期由全国教职员工工会面向全国3414名初高中学生开展的心理健康问卷调查中发出的心声。恰巧我在今年10月采访了一篇策划报道,主题是“青春期的心理健康问题可能延续至成年期”,因此这次调查格外引人关注。调查中值得注意的是,仅凭升学压力,不足以解释学生的心理健康危机。
在问卷中,回答称自己“经常”或“几乎每天”因心理状态不佳而难以正常生活的学生,占总数的14.4%。这些孩子在学校感到“孤身一人”的比例,是其他学生的5.6倍。这与成绩又有何关联?在那些对成绩忧心忡忡的学生中,感到孤立的孩子里有57.9%表示“痛苦到难以正常生活”;而孤立感较弱的学生中,这一比例仅为20.6%。由此可见,与学业压力相比,决定心理危机的关键因素其实是“孤立”与“隔绝”。
过去,每当谈到学生的心理健康危机,我们总会首先归因于升学竞争。这种判断并非错误,但若只归咎于升学竞争,结论就会显得无力。因为在韩国,升学竞争不会轻易改变;如此一来,学生的痛苦似乎也只能被归结为“无可奈何”。然而,如果问题在于孤立、校园暴力和人际关系断裂,情况就不同了。我们完全可以采取行动,避免孩子在学校里形单影只,也帮助遭受欺凌的孩子重新回到朋友中间。
对于那些觉得自己有足够的成年人愿意认真倾听、可以敞开心扉交谈的朋友,以及来自周围人的支持与共情的孩子,回答“难以正常生活、感到痛苦”的比例只有8%左右;而认为这三者都不足的学生,这一比例则升至近40%。归根结底,孩子们需要的不是筛查危机的测试,而是在他们难熬时伸来的一只手。一名初中一年级学生说:“请哪怕只问我一次‘还好吗’。”我们真的准备好倾听这些孩子的心声了吗?
父母又如何呢?孩子说自己很难受时,我们是否一边用“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难受”来安慰他们,一边其实是在回避问题?首尔市教育厅的一位相关人士讲述了一个父母没有正视孩子心理健康问题的案例:教师告知家长孩子的处境十分危险,家长却置之不理,最终酿成事故。在成年人没有察觉或刻意无视孩子痛苦的过程中,孩子们会越来越沉默。
“爸爸妈妈以为我总是很爱笑。我没想到自己会这么讨厌学校。”读到一名初中一年级学生发来的这段话,我心里一阵酸楚,仿佛看到了自己孩子写下的秘密日记,里面藏着他真实的心声。
如今,我们再也不能把学生的心理健康危机掩盖在升学压力之后。关注孩子,避免他们在教室里孤立无援;对校园暴力受害者的后续康复负责;不只依赖诊断测试,而是为教师留出时间,让他们逐一与学生交谈、察觉孩子的内心——这些事情,即使从现在开始也完全做得到。希望这次调查不会仅仅止步于问卷结果。一名高中生在问卷末尾留下的那句带着自嘲的话,至今让我难以忘记。
“做这种事又有什么用?反正也不会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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