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心失去权利而不愿离开村庄的居民
火灾烧毁腾退诉讼对象
"亟需为弱势群体筑牢住房安全网"
“为了获得对自己房屋应有的权利，我必须留在这里。”
上个月发生大火的首尔江南区九龙村。大火肆虐后已过去半个多月，11月9日，现场仍完整保留着当时的惨状。从村口开始，刺鼻的焦糊味便弥漫开来；走进村内，只见被炸弹轰炸般扭曲变形的铁皮屋顶和像麦芽糖一样弯曲的钢结构杂乱地交织在一起，满目狼藉。
69岁的Kim Okin称，火灾发生时自己连一件生活用品都没来得及带，只勉强逃了出来。她没有选择地方自治团体提供的临时住宿设施，而是决定留在村里。她表示，在与首尔住房与社区公司（SH公司）就补偿和权利问题达成协议之前，自己会守在现场。Kim称：“政府给新婚夫妇和年轻人提供各种住房优惠，却只想把在这里生活了30多年的居民赶走。虽然在帐篷里铺上电热毯后，身体还撑得住，但心里很冷。”
SH公司11日表示，10月27日火灾造成的灾民共涉及61户。然而，截至11月9日，申请迁入江南区政府安排的紧急临时住房的仅有2户，申请入住SH公司提供的临时住房的也只有22户。其余37户在短期住宿援助结束后，只能辗转投靠亲戚，或寻找短期租赁住房。如果实在找不到住处，最终只能回到村内被火灾烧毁的区域搭建的帐篷里。在九龙村总计1107户居民中，尚未搬迁的有87户，占7.9%。
九龙村是在20世纪70至80年代城市开发过程中被迫搬迁的居民聚集形成的无证棚户区。村里的房屋大多是在棚屋上加盖塑料布、保温棉等易燃材料，而且电气设备密集，因此极易发生火灾。由于巷道狭窄且错综复杂，消防车难以驶入，小小火星就容易酿成大火。近5年来，这里反复发生了11起火灾，部分居民甚至提出了纵火的可能性。当天凌晨4时29分，九龙村第8区一处住宅也发生火灾，消防部门出动了106名消防人员和32辆消防车。
首尔市于2016年将九龙村一带划定为城市开发区，目前正在推进再开发项目。作为项目实施方的SH公司于今年3月起诉部分居民，要求拆除建筑物并交付土地，目前一审正在审理中。不过，对于上个月因火灾而房屋被烧毁的住户，SH公司正在考虑撤回腾退诉讼。公司认为，既然建筑物已经不复存在，要求交付的对象也就随之消失了。
居民迟迟不愿离开村庄，是因为担心在再开发过程中，自己几十年来一直享有的居住权事实上可能得不到承认。今年1月遭遇火灾的65岁居民Baek Suhyeon称：“这是我住了27年的房子，SH公司却称它不是建筑物，而是‘简易构筑物’，提出的补偿方案低得离谱。在申请入住临时安置住房时必须签署的承诺书，也让我觉得像是在逼我放弃长期以来主张的最低限度居住权。”对此，SH公司相关负责人解释称：“承诺书是用于确认住处封闭、断电以及物品搬迁等事项是否落实的手续，并不意味着要求居民放弃有关提高补偿金额或搬迁安置方案的法律争议。”
法律专家指出，根据现行法律，无证建筑因灾害灭失时，事实上缺乏承认其所有权或居住权的法律依据。也就是说，不可抗力造成的灾害进一步削弱了弱势群体的法律地位。律师Kim Yerim表示：“即使是无证建筑，也必须在管理处分计划基准日之前作为住宅存在，才有可能讨论分配权或入住权。一旦因火灾烧毁，法律上值得保护的对象也会随之消失。”她还表示：“现行法律体系中，没有针对灾害导致无证住宅灭失时，例外保护原住户居住权的规定。”
专家强调，当城市贫民和住房弱势群体因灾害失去生活根基时，不应简单地将其视为非法占用者。汉城大学经济与房地产学系荣誉教授Kwon Daejung表示：“即便是无证建筑，也应仔细甄别其居住者是否为长期实际居住于此的城市贫民，并为其提供最低限度的权利救济。虽然必须警惕形成承认非法占用的先例，但对于在再开发过程中遭遇火灾等不可抗力灾害、生活和住房同时受到威胁的人，应从人权保障和住房安全网的角度采取补充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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