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立木浦大学休闲体育指导学系教授 Park Seongsu

国立木浦大学休闲体育指导学系教授 Park Seongs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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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届爱知·名古屋亚运会结束至今,转眼已过去一个月。告别那段辉煌荣耀后,国家队运动员想必正在各自的岗位上挥洒汗水,为再进一步而努力。荣耀与伤痛、喜悦与挫折,都是每位运动员都经历过的过程,但为赢得金牌荣耀而付出的努力,并非人人都能轻易做到。


穿上国家队队服的那一刻,运动员代表的便不再只是个人,而是国家。佩戴太极旗标志意味着荣誉,登上国际赛事之巅的运动员则会获得掌声、奖励以及多项制度性优待。其中,韩国社会最为敏感的,是适用于男运动员的兵役优待。


这项优待通常被称为“免除兵役”,但它并不意味着兵役本身就此消失。根据现行制度,奥运会前三名或亚运会冠军可编入艺术·体育要员,接受为期3周的基础军事训练后,在相关领域服役一定期限,并履行军事教育及发挥专长的志愿服务等义务。兵务厅也将这一制度解释为“以艺术·体育要员身份服役,代替履行军队服役义务的制度”。


尽管如此,运动员和公众的切身感受却并不相同。对于可能因现役服役而中断运动生涯的男运动员来说,奥运奖牌和亚运金牌意义重大,足以改变他们的运动生涯轨迹。因此,每当国际综合性赛事开幕,舆论关注的焦点便常常从竞技水平和作为国家队成员的责任,转向“谁能获得兵役优待”,这种奇特的现象一再上演。


最近,这场争议再次浮出水面。2026年亚运会后,围绕部分运动员有关兵役的言论和行为引发了争论;国防部则表示,将以逐步缩减并最终废除包括艺术·体育要员在内的补充役制度为方向推进相关工作。兵务厅也正在开展政策研究,重新审视艺术·体育要员的整体编入条件。


问题的核心并不只是运动员获得兵役优待这件事本身。对于运动员依法依规获得国家通过法律和制度给予的优待,没有理由加以指责。更值得追问的是:“金牌的目的是什么?”


亚运金牌理应是国家队运动员挥洒汗水的成果。成为所在项目的亚洲最佳选手、肩负太极旗所代表的责任、为共同训练的队友倾尽心力,这些都应当是首要目标。兵役优待应是取得成绩后相应的制度性奖励,而不应成为金牌存在的理由。


此外,思考这个问题时,必须一并关注女子国家队运动员。女运动员和男运动员一样佩戴太极旗标志,承受同样的训练,在同一座赛场上代表国家。奥运会和亚运会的奖牌并不区分男女。以国际赛事成绩为依据发放的竞技能力提升研究年金等体育奖励制度,基本上也以比赛成绩为标准。


然而,在兵役领域,情况却有所不同,因为兵役义务的适用本身就存在差异。结果就是,即便同样摘得亚运金牌,男运动员除了获得奖牌,还能解决可能对运动生涯产生重大影响的兵役问题;而女运动员却没有与之相当的额外优待。


为国家赢得的同一枚金牌,其价值是否得到了对男女运动员一视同仁的回报?


这并不是一个简单地提出“应给予女运动员相当于兵役优待的额外金钱补偿”就能解决的问题。我们需要重新思考,国家队运动员的奖励应以什么为依据来设计。我们有必要展开社会讨论,探讨如何评估国家队为国家作出的贡献,其中应涵盖兵役、年金、奖金、运动生涯支持以及退役后的职业发展等方面。


思考这个问题时,有一个画面浮现在眼前:2018年雅加达·巨港亚运会男子射箭反曲弓个人赛决赛。决赛由Kim Woojin对阵当时隶属韩国国军体育部队的Lee Wooseok。如果Lee Wooseok夺得金牌,他的兵役状况可能会发生重大变化。然而,两人并没有把兵役问题带进赛场。


比赛一直持续到最后一局,Lee Wooseok最后一箭射中9环,Kim Woojin则射出10环,最终以6比4获胜。Kim Woojin没有因为后辈的处境而让赛。因为这就是体育。Lee Wooseok也没有在落败后将责任归咎于兵役问题。他坦然接受失利,认为是自己实力不足,并表示:“身为韩国男人,就都应该服兵役。”他还指出,射箭从国家队选拔开始就很透明,运动员都是凭实力脱颖而出,因此与当时其他项目引发的所谓“为特定运动员争取兵役优待”争议划清了界限。


获胜者Kim Woojin的表现也令人印象深刻。他赢得金牌后,顾及错失兵役优待机会的后辈,没有过度庆祝。然而在比赛中,他直到最后一箭都全力以赴,没有在赛场上让步;比赛结束后,他又体谅队友。我认为,这正是国家队运动员应有的风度。


体育公平性不应因某个人的处境而动摇。如果因为事关兵役就让步,或因某位运动员应当获得优待而改变选拔或比赛安排,那么国家队体育能够赢得公众信任的基础也会随之崩塌。


金牌很沉重。


这份重量里,既有数年如一日的训练,也有伤病与挫折,还有家人和教练的牺牲。同时,它也承载着公众的税金与支持,以及“国家队”这一称号赋予的社会责任。因此,公众对登上金牌王座的运动员所抱有的期待,并不只是世界顶尖的竞技水平。

登上王座,就应有与之相称的风度。


仅仅指责以兵役优待为目标的运动员个人,并不能解决问题。在运动员职业生涯短暂的现实中,兵役确实会对运动生涯造成重大影响。因此,除了审视运动员个人的态度,也应冷静评估这项延续数十年的制度在当今社会环境下是否依然合理。事实上,政府也正在考虑调整艺术·体育要员制度。


给予国家队运动员怎样的奖励才算合理?如何公平评估男女运动员为国家取得的成就?又该如何纠正兵役这一特定奖励凌驾于体育本质和国家队价值之上的现象?最重要的是,佩戴太极旗标志的运动员应向公众展现怎样的责任感与风度?


2018年雅加达射线上,两位弓箭手展现出的风范,正是对这些问题的回答:“胜负没有特惠,落败没有借口,胜利者心怀对对手的体谅。”


金牌挂上脖颈的那一刻最为耀眼,但它真正的价值,会随着运动员如何看待它、如何付诸行动而长久留存。


国家队的王座高高在上。


而金牌王座的分量,远远超过奖牌本身的重量。


木浦国立大学休闲体育指导学系教授 Park Seongs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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