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m问时代]日韩关系的新道路,轮到我们的政治来点亮了
日韩外交受历史问题纠葛牵制
受国内政治左右,互信动摇
日本应正视历史,与韩国合作
韩国也应超越受害者心态,树立自信
通过古代史共同研究增进相互理解
开启有利于国家利益与未来的新关系
不久前,我在神户面向日本知识界人士发表演讲。话题从1965年朴正熙总统实现邦交正常化,以及1998年金大中与小渊惠三发表《共同宣言》谈起。1965年,我还是一名高三学生,曾参加反对示威;1998年,我虽已是反对党议员,却没有反对《共同宣言》。两位领导人赌上政治生命作出决断,数十年过去了,韩日关系应当走向何方?
我在现场提出了韩国和日本各自需要改进的三点。演讲结束后,严肃的问答持续了一个多小时。但因为身处别国,我有些话终究没能和盘托出,那就是我们政治令人蒙羞的真实面目。今天,我想面向韩国读者,补上这部分尚未说出的坦白。无论过去还是现在,我想要守护的都是大韩民国的尊严、国家利益和未来。变化的是我们的国力,因此对待日本的方式也应随之更新。
地理位置无法改变。无论情愿与否,韩国和日本都是必须共同生活的邻国。两国经济与安全已经在生存和繁荣层面深度交织。尽管如此,我们一旦不顺心,就会被历史问题和情绪牵绊,反复陷入对峙与关系僵局。如今,韩日关系必须摆脱被动等待日本改变的姿态。外交一旦沦为煽动情绪的工具,国家利益便会消失,我们的未来也只会任由对方摆布。现在必须果断切断这种不负责任的恶性循环。
日本需要改进的三点
第一,必须摆脱只透过美国的视角看待韩国的惯性。20多年前,我应日本外务省邀请访问日本时,感觉韩国就像日本电视画面角落里的“天气预报”。当日本的目光聚焦于太平洋彼岸的美国时,最近的邻国却被置于战略视野的盲区。如今,这种看法似乎依然存在。如果认识到亚洲的重要性,并希望实现稳定与繁荣,就应把目光转向亚洲。真正的伙伴也应从身边寻找。这既是智慧,也是勇气。
第二,应把韩国视为共同规划未来的伙伴,而非需要管理历史问题的对象。不能止步于两国首脑之间友好的姿态,而应通过不因政权更迭而动摇的制度,让合作扎根。面对朝鲜的核威胁、中国的崛起以及台海紧张局势,日本最应密切合作的邻国就是韩国。难道认为仅凭美日安全合作,就能克服这一系列巨大危机吗?
第三,不应被历史问题牵绊。如果日本首先坦诚反省过去,让韩国能够说出“到此为止已经足够”,这首先是有利于日本自身的道路。只有为了守护东北亚和平与自由民主价值,谦逊地回顾过去的错误,才能真正赢得亚洲各国的信任与尊敬。若是回避或强词夺理,就不具备成为领导型国家的资格。
韩国需要改进的三点
既然对日本提出了要求,我们也必须向自己提出尖锐的问题。
第一,我们还要把历史问题作为所有外交的出发点和前提条件到什么时候?这并不是说要忘记受害者的痛苦和殖民统治的屈辱。然而,认为日本不改变,我们就无法改变,无异于把我们的未来交给日本。历史问题属于原则与尊严的范畴。我们必须停止把它置于所有外交议题之首、让自己束手束脚的做法。即便是为了那些为国家流血牺牲的先辈,我们也应更加自信坦然。没有必要为了得到“勉强的道歉”而浪费国力。
第二,必须打破把外交当作国内政治人质的恶性循环。我们说无法信任日本,但在日本眼中,韩国同样是难以预测的对象。仅以文在寅政府时期为例,历经艰难达成的慰安妇协议被搁置,和解与治愈基金会也被解散;面对日本的出口管制,韩国甚至走到了通知终止《军事情报保护协定》这一步。在这一过程中,“竹枪歌”之类的情绪煽动席卷了政坛。李在明总统在担任反对党党首时,也曾将福岛处理水称为“核废水”,并予以强烈批评。
值得庆幸的是,执政后转向“实用外交”,两国首脑访问故乡,并推动合作确认长生煤矿遇难者遗骸等举措,展现出关系取得进展的一面。然而,日本仍记得韩国过去的言论,正密切观察这些举措是否出自真心,以及是否会随着政治格局变化而再次反转。要重建因政治人物煽动性言论而受损的国家利益与信任,需要付出数倍的努力。
第三,应超越受害意识,以实力和自信对待日本。韩国早已不是1965年的贫穷国家。在半导体、造船、国防工业和文化产业领域,韩国具备全球竞争力,人均国内生产总值也已与日本不相上下,甚至超过日本。该学的就学,该竞争的就竞争,该合作的就堂堂正正地合作。
年轻一代已经用行动展现出这种自信。2025年,赴日韩国人超过900万人,日本游客也最常前往韩国。他们并不是因为不了解历史才往来两国,而是不让过去的冲突支配今天的交往和未来。政界试图利用过去的情绪凝聚支持者之际,年轻人早已跨越国界,开创未来。
设立“韩日古代史共同研究基金”
韩国面临来自朝鲜、中国和俄罗斯的安全威胁,美国则日益转向以国家利益为中心的交易型外交。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我们与日本争执不休,对中国不敢发声,对朝鲜只会察言观色,韩国将会怎样?美国会有多信任这样的国家?日本也面临同样的处境。韩国一旦动荡,日本也不得不独自承担巨额安全成本。两国共享战略命运。
那么,应该从哪里开始?我提议设立“韩日古代史共同研究基金”。从古代起,朝鲜半岛与日本列岛就通过海洋交流物资与文化。双方也存在敏感议题。正因如此,更需要不受政治干预的学术研究,这也将夯实两国的研究基础。一个国家的地理位置是命运,但国家的未来不能也交由命运决定。我们主张率先改变,并不是要向日本让步,而是要堂堂正正地宣告:作为主权国家,我们要亲自决定自己的未来。
在漆黑的夜晚横渡汹涌的大海时,最值得信赖的向导就是最近的灯塔。率先点亮那座灯塔,是我们的责任。现在,我们的政治必须扪心自问:“我们还要把精力耗在批评日本上多久,又要对规划超越日本的未来视而不见到什么时候?”
前国会议长 Kim Hyung-o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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