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指标创历史新高,乐器却只有“半导体”
独奏者一旦动摇,演出随时可能中断
新乐谱重在想象、耐心、实验、协作与拓展
最重要的是人……需要创造性破坏

如今,我们经济的观众席上掌声雷动,各项经济指标也不断攀升。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本月连续第二次上调今年的经济增长预期,预计增幅为3.3%;9月上旬出口额同比增长超过80%。然而,推动这场演出的乐器实际上只有一种,那就是占出口总额47%的“半导体”。独奏再华丽,交响乐也不可能只靠一种乐器撑起舞台。如今传出消息称,美国正在考虑将笔记本电脑和服务器也纳入关税范围,不再局限于半导体;劳动年龄人口占比也已降至70%以下。一旦独奏者动摇,整场演出随时可能中断。


韩国经济与半导体。AI生成图像

韩国经济与半导体。AI生成图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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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把世界级演奏家聚集在同一舞台上,如果没有可供共同演奏的乐谱,奏出的也只会是噪音。指挥提高嗓门也无济于事。优秀的管弦乐团,首先需要一份优秀的乐谱。我想问的是,如今我们的经济是否拥有一份新的乐谱。


过去60年间,我国拥有一份出色的产业经济乐谱。政府扩建基础设施,企业兴建工厂,金融业提供资金,国民学习技术。凭借比发达国家更精细、更低成本地演奏其率先奏响的曲目的能力,我们登上了世界舞台。在必须摆脱贫困的年代,那是最为振奋人心的进行曲。


然而,如今的演出场馆已经不同。世界经济正从“把别人制造的产品做得更好”的追赶式创新,转向“设想并创造尚不存在的市场”的引领式创新。人工智能、生物技术、量子技术、能源等新乐器不断涌现,昨天的竞争者可能成为今天的合作伙伴。观众也变了。他们不再只要更便宜的产品,而是追求前所未有的体验和适合自己的服务。只要重复昨天的旋律,观众席就会空下来。


新乐谱应该是什么样子?资源匮乏的以色列,始终将时代抛出的难题转化为下一代产业的主题,不断改写乐谱。20世纪70年代的缺水问题催生了海水淡化产业;20世纪80年代的核能与辐射研究,发展为安全、精密测量和核医学技术;20世纪90年代进入互联网时代后,以色列发展起率先洞察风险的网络安全产业;2000年以后,产业又延伸至医疗器械、生物技术和数字医疗。以色列没有发明互联网,却率先将互联网所需的“锁”发展成产业。精英部队培养的人才与政府注入启动资金的风险投资,串联起了不同的乐章。拥有千万人口的以色列与我国规模不同,但将待解难题作为下一代产业主题的做法值得借鉴。乐章虽不断变化,“以科学技术克服匮乏”这一主旋律却始终不变。


我国经济的新交响乐也需要四个乐章。第一乐章是“想象”。我们必须像快速的快板一样,率先奔向尚不存在的问题和市场。追赶型经济擅长迅速找到答案,而引领型经济则从提出全新的问题开始。美国国防高级研究计划局没有只着眼于眼下能够销售的产品,而是率先设想未来可能出现的技术冲击;在这一过程中,互联网基础技术、小型全球定位系统接收器、语音识别以及信使核糖核酸研究的早期种子得以萌芽。


我国也在发生变化。政府将明年研究与开发预算编列为39.5万亿韩元,较今年增加11.2%,并将大型研究与开发项目的审查周期从2年缩短至3个月。如今速度已经提上来,接下来要思考的是该提出什么问题。人工智能领域获得了4.1万亿韩元资金,因此还应注意保持平衡,避免基础研究受到冷落。与其一再重复扶持产业的名单,不如把世界尚未解决的难题——气候危机、超高龄社会、粮食、传染病和照护——作为新产业的第一个音符。


第二乐章是“耐心”。交响乐需要有放慢速度的“柔板”。基础科学、新药、太空和量子技术,从播下种子到结出果实都需要漫长时间。然而,我们一边要求实现10年后的创新,一边按年度评估科研经费,失败几次就被称为无能。政府研究与开发预算在2024年迎来33年来首次削减,随后又在3年内增加了13万亿韩元。节拍如此摇摆,持续10年的研究就会中途夭折。以色列建立了政府与民间共同分担早期深科技风险的机制。韩国也需要不催促短期营收的“国家耐心资本”。明年首次试点的1000亿韩元投资型研究与开发项目应进一步扩大,大型研究项目也应获得不受预算起伏影响的多年期保障。


第三乐章是“实验”。我们需要像谐谑曲一样,让轻巧大胆的尝试在各处不断涌现。在引领型经济中,比起完美的商业计划书,小规模尝试、快速学习的能力更为重要。新加坡允许企业在监管沙盒中于真实环境测试新的金融服务,同时限定范围和期限,以控制失败带来的冲击。这并非取消监管,而是搭建一个可以安全试验的舞台。相比之下,在我国,一有新点子,人们首先就去寻找它违反了哪条法律;一旦失败,又会被斥责浪费了补贴。对于具身人工智能和自动驾驶等法律难以跟上技术发展的领域,更应率先允许小规模试验,迅速推广成功经验,并将失败作为下一次尝试的数据。在惩罚失败的经济环境中,没有人会愿意创作新曲。


第四乐章是“协作与拓展”。终曲中,所有乐器都要保持各自的音色,同时汇聚到同一个主题上。技术代差不可能靠一家企业独奏实现。荷兰阿斯麦将自己定位为技术的设计者和整合者,并与数千家合作企业共同构建半导体设备生态系统。台湾积体电路制造公司则通过开放平台,将客户、设计公司、软件企业和知识产权企业连接起来,缩短创意转化为半导体产品的时间。对于半导体出口占比接近一半的我国来说,这关系到生存。只有材料、设备、无晶圆厂半导体设计企业和人工智能软件共同发展,独奏才能变成合奏。然而,政策仍然把大型企业与中小企业、大学与企业、首都圈与地方划分在不同格子里管理。制造业与软件、大企业的生产力与初创企业的想象力,必须在同一份乐谱上相遇。


据产业通商部1日发布的《9月进出口动向》,上月出口额同比增长83.5%,达到1209.4亿美元,创月度历史新高。釜山港新仙台(下)、戡蛮和新戡蛮码头堆满了进出口货物。韩联社供图

据产业通商部1日发布的《9月进出口动向》,上月出口额同比增长83.5%,达到1209.4亿美元,创月度历史新高。釜山港新仙台(下)、戡蛮和新戡蛮码头堆满了进出口货物。韩联社供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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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乐句中,还必须有人。65岁及以上人口已占总人口的20.7%,目前每3.3名劳动者就要供养1名老年人;10年前,这一数字还是5.6人。如果把产业转型的成本全都压在劳动者身上,演奏就无法持续到最后。丹麦式灵活保障制度并不执着于保住过时的工作岗位,而是为转换工作的劳动者提供再培训和安全保障。它既给予企业变革的自由,也给劳动者重新站起来的机会。如果创造性破坏中只有“破坏”,却没有通往新生活的桥梁,国民就难免害怕创新。


新乐谱并不是由政府写好每一个音符再分发下去的计划经济蓝图。它是一份鲜活的乐谱:国家提出大的主题和节拍,企业、大学、金融业和劳动者各自演绎变奏,再根据市场反应不断修改。指挥家并不是替所有乐器演奏的人,而是设计演奏次序和空间、让演奏者奏出最佳声音的人。


我们并不缺少乐器。我国拥有世界级制造企业、数字基础设施和受过良好教育的人才。问题在于,这些乐器手中拿着的仍是工业化时代的乐谱。奏出第一个乐句并不难:公布国家难题清单,为科研经费提供多年期保障,并率先允许小规模试验。过去60年里,我们把别人创作的曲子演奏得比谁都出色。现在,轮到我们自己作曲了。韩国经济的下一个奇迹,不会始于更响亮的口号或更快的指挥棒,而将始于创作一份新的乐谱。



[产业脉动]备受空前赞誉的韩国经济,准备好下一首进行曲了吗? View original image

Yoon Jongrok,KAIST兼职教授、前未来创造科学部次官


本报道由人工智能(AI)翻译技术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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