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懂科学]科研经费相差一倍……如果诺贝尔奖得主诞生于地方大学了呢?
日本德岛县阿南市的日亚化学工业,按2025年LED封装销售额计算位居全球第二。然而,2014年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Nakamura Shuji于1979年入职时,这家公司还只是一家员工不足200人的地方中小企业,名不见经传。当时研发人员仅有两名。Nakamura Shuji修理并继续使用陈旧设备,全力投入蓝色LED的研发,最终于1993年成功开发出高亮度蓝色LED,改写了照明产业的历史。如今,日亚已成长为全球性企业,但总部仍设在创业之地德岛县阿南市。
世界级发现并非一定诞生于首都的名牌大学。2018年诺贝尔化学奖得主George Smith奠定“噬菌体展示”技术基础的地方,是美国中部密苏里州的密苏里大学。2005年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得主Barry Marshall和Robin Warren揭示导致胃炎和消化性溃疡的幽门螺杆菌作用的地方,也不是悉尼或墨尔本的知名大学,而是澳大利亚西部珀斯的皇家珀斯医院。这两个机构都远离世界级学术中心,却分别是拥有长期研究基础的州立大学和大型公立医院。
2014年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得主May-Britt Moser和Edvard Moser夫妇的实验室,起初也并不气派。1996年,他们在挪威中部城市特隆赫姆的挪威科技大学(NTNU)任职时,分配到的研究空间是一间由防空洞改建而成的实验室。研究团队也只有他们夫妻二人。然而,这间小小的实验室在获得国家卓越研究中心项目支持后逐渐发展壮大。2005年,研究团队发现了参与大脑定位的网格细胞,最终成果通向了诺贝尔奖。孕育世界级发现的种子,正是在首都奥斯陆以外、特隆赫姆一处陈旧的防空洞中萌芽的。
他们能够取得世界级发现,靠的不只是个人天赋,也离不开企业、大学和国家的支持——这些力量愿意投资边远地区的研究,并为长期探索提供保障。日亚为蓝色LED研发投入了大量资金;密苏里大学和皇家珀斯医院则拥有长期积累的研究基础。挪威通过国家支持,将一间从防空洞起步的实验室培育成世界级研究中心。
韩国的地方大学能否拥有这样的环境?数据给出了冷峻的答案。根据教育部今年8月公布的大学信息公示数据,2025年首都圈大学每名专任教师的研究经费为1.6756亿韩元,几乎是首都圈以外大学(8675万韩元)的两倍。韩国研究财团的调查也显示,2024年全国大学研究经费总额为8.808万亿韩元,其中5.683万亿韩元(64.5%)集中在排名前20的大学。即便考虑到大学规模和研究能力的差异,首都圈与其他地区大学之间的研究经费差距,也可能导致挑战世界级发现的机会分配不均。
如果韩国地方大学的实验室里走出诺贝尔奖得主,会怎样?这不仅是单所大学的喜事,还可能成为吸引优秀研究人员、学生和相关企业来到当地的契机。更重要的是,这或许能改变人们认为要成为世界级科学家就必须离开家乡、前往首尔或海外的观念。然而,仅凭一项诺贝尔奖,并不能自动改变当地的研究环境。
与其等待诺贝尔奖得主,不如先打造能够孕育此类发现的环境。应发挥各地优势,发展有望达到世界领先水平的研究领域,并为研究人员提供支持,使他们不必被短期成果所迫,能够专心开展长期研究。还需要创造条件,让优秀的研究生和同行研究人员留在当地、共同开展研究。支持地方大学的目标,应当超越维持大学生存,着眼于培育世界级研究能力。
诺贝尔奖是长期研究、经受失败后取得的成果。如果有一天,韩国地方大学的实验室诞生诺贝尔奖级别的发现,这份荣誉将不只属于获奖者一人,也将为当地大学、研究人员,以及在那里追寻未来的年轻一代打开新的可能性。无需离开首尔就能开展世界级研究的国家——这才是我们应当先于诺贝尔奖创造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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