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2年规定“任命义务”,1972年删除……幕后协调填补空缺
协调破裂后陷入先例之争……预计Lee Jae-myung任内将任命22名大法官

[大法官重新提请任命剖析]② 密室协调破裂……牵涉22名大法官的“先例之战”爆发 View original image

在正式提请任命大法官候选人之前,总统与最高法院院长私下协调意向的“事前协商”,是宪法和法律中均未规定的一种影子惯例。现行宪法分别赋予最高法院院长提请任命权、总统任命权,却没有明确规定这两个宪法机关意见相左时该如何解决。过去数十年来,填补这一灰色地带的一直是非正式的幕后协调。然而,随着这种默契妥协陷入停滞,总统与司法部门首脑围绕人事任命公开冲突,前所未有的事态由此发生。对于事前协商究竟应被视为“基于宪法精神的相互尊重”,还是“必须清除的威权主义遗毒”,宪法学者的观点针锋相对。


◆是宪法惯例,还是应当清除的陋习?= 法律界关注的焦点在于,长期作为不成文规则运作的事前协商,能否被赋予规范上的约束力。建国大学法学院名誉教授Han Sang-hee认为,历任最高法院院长与总统之间积累的协商先例具备“宪法惯例”的性质,但并无法律约束力。也就是说,即使跳过这一惯例,也不会因此成为违宪或遭弹劾等法律制裁的对象。Han教授批评称:“这种协商在密室中进行,缺乏民主正当性,因此不能视为具有宪法效力的习惯宪法”,“它不过是他们内部瓜分权力的机制。”


也有观点指出,某种惯例要获得规范效力,必须以人们确信其正当性的法律信念和社会认可为支撑,而事前协商从一开始就不具备这些条件。高丽大学法学院教授Cha Jin-a表示:“事前协商毫无保留价值,只是一种应当立即废除的陋习”,“总统不能仅仅因为对方未履行这一做法,就要求重新提名,这很难被视为正当行使权力。”


将事前协商定性为“陋习”的宪法学者,把它的起源追溯至1972年的维新宪法。1972年维新宪法同时删除了法官推荐会议和总统的任命义务,摧毁了保障司法独立的安全屏障。Cha教授批评称:“事前协商曾是通过安排立场一致的人选,把最高法院院长和全体大法官都换成符合总统心意之人的工具”,“结果,它逐渐固化为一条通道,让最高法院院长提前揣摩总统意向,挑选不会遭到否决的候选人。”


也存在截然相反的解读。另一种观点认为,维新体制留下的真正毒瘤并非事前协商,而是集中于最高法院院长一人的“独占性提请任命权”。也就是说,1987年修宪仅增加了国会同意任命的要求,最高法院院长一人指定其他大法官人选的结构却原封不动地保留了下来。庆熙大学法学院名誉教授Jung Tae-ho主张:“最高法院院长与普通大法官之间势必会形成事实上的等级关系”,“打个比方,这就相当于规定只有经国会议长许可的人才能竞选国会议员。”


在宪法规定的提请任命权和任命权发生冲突、却又缺乏协调机制的情况下,事前协商一直充当着两种权力妥协的非正式折中点。一名曾任最高法院研究法官的律师表示:“民主化之后,形成了所谓的‘交叉让步’:如果某次提名青瓦台属意的人选,下一次就会尊重最高法院院长的选择”,“双方意见僵持不下时,幕后还会有一种惯常做法,双方不选各自偏好的A或B,而是折中选择第三位候选人C。”


◆大法官任命权之争,事关22个席位= 问题在于,此次事态可能成为先例。一名曾任研究法官的律师表示:“既然冲突已经公开,最高法院院长除了坚持法律原则,几乎别无选择。”首尔一所地方法院的庭长法官也表示:“一旦接受此次要求重新提名的做法,今后每次任命大法官时,最高法院院长的提请任命权都将被架空,只剩形式。”



今后计划进行的大规模大法官更替,正是引爆这一问题的导火索。根据今年2月在国会通过的大法官增员法,从2028年起,大法官名额将每年增加4人,到2030年增至26人。加上新增的12个席位、明年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最高法院院长Jo Hee-dae的继任者,以及任期到2030年3月前届满的9名大法官的继任者,总计26名大法官中,竟有22人将在总统Lee Jae-myung任期内由其任命。更何况,新增的12名大法官都将由Jo院长的继任者行使提请任命权。此次较量之所以被称为决定未来20多名大法官人选走向的“先例之战”,原因正在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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