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法官再次提请解析]①任命权优先,还是侵犯提请权?宪法学者也“针锋相对”
仅有“经提请……任命”一行规定……未明确拒绝权限范围
对拒绝权存在共识……理由、副署及候选人指定问题上解读各异
“大法官由总统根据大法院院长的提请,经国会同意后任命。”
《宪法》第104条第2款仅用一行规定了大法官的任命程序。条文并未明确规定总统能否拒绝大法院院长的提请,若拒绝又可以介入到何种程度。总统与大法院院长围绕重新提请大法官人选陷入对峙,正是因为这一问题演变成高层次的宪法解释之争。宪法学者之间,对于是否承认总统拥有拒绝任命权、程序正当性以及权力行使范围,意见分歧十分尖锐。
今年8月,李在明总统在大法院院长Cho Heedae提请大邱地方法院部长法官Son Bonggi担任新任大法官候选人后,没有向国会提交任命同意案,而是要求重新提请。对此,Cho院长于上月22日以“未明确说明要求重新提请的具体理由和宪法依据”为由予以拒绝,导致宪法机关之间陷入史无前例的对峙。
“以条文措辞为中心”与“实质性权限”相冲突
据法律界28日消息,强调严格解释条文的宪法学者中,主流观点认为“难以承认宪法未明文规定的权限”。Cho院长本月6日在国政监查中明确表示:“从宪法规定来看,大法院院长一旦提出提请,程序便告结束”,“国会和总统也不得介入属于大法院院长固有权限的提请事务”。
首都圈某地方法院的一名部长法官赞同这一解释,并表示:“法律解释的基本原则是从逐字理解条文措辞的‘文义解释’出发。”事实上,大法院曾在2009年的判决中指出:“如果法律条文以较为明确的概念作出规定,原则上便没有必要采用其他解释方法,或者其他解释方法的适用会受到限制。”
另一方面,主张承认总统有权要求重新提请的宪法学者认为:“即使没有明文规定,拒绝权也包含在任命权之中。”庆熙大学法学专门研究生院名誉教授Jung Taeho表示:“宪法具有仅对核心事项作简要规定的特点”,“也应认为,总统要求重新提请大法官人选的权限间接包含在总统任命权条款之中。”Jung名誉教授以宪法法院法官的任命架构与此不同作为依据。他解释说,宪法法院9名法官中,由国会选出的3人,其总统任命权仅是形式上的程序,但大法官任命权则是实质性权限。其逻辑是,如果将宪法解释为总统不得拒绝提请,大法院的组成权实际上就会由大法院院长和国会独占,这有悖于权力分立原则。
建国大学法学专门研究生院名誉教授、参与连带共同代表Han Sanghee也表示:“大法院院长的提请权,只不过是与总统分享了任命权中部分提名权”,“如果总统拒绝任命,大法院院长便负有再次提请候选人的宪法义务”。
不过,对于候选人存在明显任职资格障碍等正当理由时,总统可以例外地拒绝提请,宪法学者之间已形成共识。对本次要求重新提请持批评态度的高丽大学法学专门研究生院教授Cha Jina也表示:“1962年宪法中规定‘总统应予任命’的强制性条款,在1972年修宪过程中被删除,因此从反面解释来看,总统仍有拒绝任命获提请候选人的空间。”
围绕“明确说明拒绝理由”与“国务委员副署”展开争论
争议的核心焦点是行使拒绝权的“程序正当性”。对于Cho院长驳回重新提请要求时提出的“缺乏具体理由”以及“相关国务委员未副署”(副署是指国务总理等人在涉及国家法律事务的文件上共同签署的程序),宪法学者的解释也针锋相对。首先,认为必须说明拒绝理由的宪法学者将其视为“重新提请实务的前提条件”。Cha教授表示:“大法院院长必须准确了解现有候选人存在哪些任职资格障碍,才能在下一次审查并再次提请一位不存在类似问题的人选,不是吗?”全北大学法学专门研究生院教授Song Gichun也指出:“总统无正当理由不任命国会选出的宪法法院法官属于违宪,同样,在未提出正当理由的情况下要求重新提请大法官人选,也极有可能违宪。”
也有不同意见。Jung名誉教授反问:“宪法哪一条规定,要求重新提请时必须说明理由?”他解释说,如果总统府通过正式文件公开拒绝理由,可能会严重损害候选人的名誉;此外,还应考虑到在事先协商过程中,总统方面的意向已经充分传达给大法院。
作为程序性要求的“副署”问题也类似。《宪法》第82条规定:“总统的国家法律事务应以书面形式进行,该文件由国务总理和相关国务委员副署。”此前,Cho院长指出,要求重新提请的文件只有国务总理副署,缺少法务部长等相关国务委员的副署,因而存在程序瑕疵。
一位教授反驳称:“要求重新提请的文件并非会立即改变法律关系的‘国家法律事务’,而是传达总统意向的‘事实行为’,因此无须严格履行副署程序。”他还解释说,即便将其视为国家法律事务,按照惯例,对于总统涉及宪法机关组成的行为,也一直只由国务总理副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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