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Hayek的警告

"政府无法选出未来的赢家"

扶持还是特权?“政策政治化”

市场智慧优先于良好目的

[洞见与观点]从《通往奴役之路》看政府主导政策 View original image

1974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奥地利学者弗里德里希·哈耶克所著的《通往奴役之路》(The Road to Serfdom),通常被视为一部批判社会主义的著作。然而,这本书的核心内容并非简单主张“政府干预有害”。哈耶克提出的一个更重要的问题是:“即使政府怀着良好目的,试图直接规划经济和社会的过多领域时,会产生什么问题?为什么这类尝试终究难免失败?”这是他发出的警告。从这一视角来看,近来我国执政党展现出的扩大政府主导型政策的趋势,值得警惕。


从近期政府政策来看,政府似乎有意集中力量培育人工智能、半导体等战略产业,打造各地区的产业据点,并大幅扩大公共部门在住房供应中的作用。当然,培育高新产业、促进区域均衡发展、稳定居住条件,这些目标本身都完全正当。但目的良好,并不意味着政策手段必然恰当。


哈耶克尤其强调,对“知识分散”的现实应保持谦逊。经济运行所需的信息并非集中在中央政府一处。企业了解自身的技术和成本,消费者了解自己的需求,投资者则对未来有着不同的预期。市场价格正是协调这些分散信息的机制。然而,一旦政府开始直接决定培育哪些产业、向哪些地区投资,以及供应何种类型、多少住房,少数政策制定者的判断就会取代无数个人和企业的判断。


更根本的问题在于,政府主导的政策最终很容易被政治化。一旦扶持集中于特定产业或地区,其他产业和地区也会要求获得同等程度的照顾。企业也可能把更多精力放在争取政府补贴和有利监管上,而非努力赢得消费者的青睐。此时,市场竞争就会逐渐蜕变为围绕政治影响力展开的争斗。即使政策失败,也会因既得利益已经形成而难以叫停。换言之,有人会得到更多,也有人会失去。


不过,将《通往奴役之路》解读为反对福利政策或一切政府干预的论据,同样是错误的。哈耶克并不否定最低限度的社会保障和公共服务。他所作的核心区分,在于政府制定普遍规则、保障竞争机制运行,与政府直接选择哪些企业、产业和地区应当发展之间的区别。


Friedrich Hayek所著《通往奴役之路》。教保文库、Nanam出版社供图。

Friedrich Hayek所著《通往奴役之路》。教保文库、Nanam出版社供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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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在人工智能、半导体、能源等未来不确定性很大的领域,这一区分至关重要。没有任何保证表明政府能够准确选出未来的赢家。甚至可能形成这样一种局面:失败的代价由全体国民承担,而成功带来的政治成果却由政府收获。这正是我们不仅要考虑市场失灵,也要考虑政府失灵的原因。个人或企业作出错误判断时,通常由当事方承担成本;而政府作出错误判断时,成本则会扩散到整个社会,两者有所不同。


因此,关键不在于政府是否干预,而在于是否有严格的干预依据。政府应首先自问:是否存在明确的市场失灵?政府是否确实掌握更好的信息?政策失败时是否有机制将其叫停?


《通往奴役之路》早在82年前的1944年出版,如今仍对我们的社会具有现实意义,原因就在于此。怀有良好意图的政府也可能高估自身能力。政府越是取代市场作出判断,企业和个人越是等待政府作出选择,经济自主性就越会削弱。已经扩大的政府权力及其形成的利益关系,之后要再度收缩就困难得多。哈耶克的警告提醒我们:比起政府的目的,政府权力的范围和行使方式,以及政府是否具备自我约束的智慧,或许更为重要。



金圭一 美国密歇根州立大学、成均馆大学教授


本报道由人工智能(AI)翻译技术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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