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击波]全球自动驾驶“技术试验场”新加坡

by Paek Jongmin

Published 08 Oct.2026 13:31(KST)

南洋理工大学与政府共同提升自动驾驶验证能力
各国企业获得运营机会，新加坡积累评估经验
韩国初创企业Autonomous A2Z也迎难而上

自动驾驶时代的竞争力，并非仅由开发和生产汽车的能力决定。判断哪些技术可以上路，以及将实际运营中获得的信息和经验积累为本国资产，同样至关重要。

Autonomous A2Z新加坡分公司负责人Seong Donghyeong与自动驾驶车辆Roy一同合影。照片：Tech Specialist Baek Jongmin供图。

看似与汽车生产相距甚远的城邦新加坡，正吸引世界各地的自动驾驶企业入驻，并将自身角色从汽车生产扩展到技术验证等领域。

现代汽车集团于2023年启用的全球创新中心（HMGICS）是生产基地。在这里生产的首批IONIQ 5 Robotaxi被运往美国Motional，开始接受投入服务前的测试和安全验证。新加坡由此为吸引海外企业的技术和投资、生产并出口自动驾驶汽车奠定了基础。

新加坡还建立了评估和监管在本国道路上行驶车辆的体系。企业获得测试技术和启动业务的机会，新加坡则借此寻找解决交通和人力问题的办法，并积累管理新技术的经验。

阿视亚经济记者登上韩国企业Autonomous A2Z的车辆，在新加坡自动驾驶测试与研究中心CETRAN了解了这一过程。

◆Waymo也在当地接受验证……上路条件由新加坡直接确认

在美国运营无人出租车的Alphabet子公司Waymo，近期正准备进军新加坡。Waymo此前也曾预告将进入韩国市场。新加坡陆路交通管理局（Land Transport Authority）去年9月公布Waymo的进军计划时明确表示，该公司必须满足当地的安全和监管要求。Waymo的目标是先于2027年进入由人类驾驶车辆的准备阶段，再于2028年启动商业化叫车服务。

即使Waymo已在美国积累了运营经验，也必须根据新加坡的道路结构、交通规则和气候做好运营准备。陆路交通管理局要求所有自动驾驶汽车在投入道路运营前，均须在CETRAN接受安全评估。这意味着，当局会分别确认全球企业的技术实力，以及车辆在当地道路上运营的资格。

在Waymo之前，中国的文远知行和小马智行也已在新加坡开展自动驾驶业务。Grab采用文远知行的自动驾驶平台，康福德高则利用小马智行的技术。这种模式由海外科技企业与当地交通运营商携手提供服务。

企业纷纷进军新加坡，背后是当地具备将技术验证转化为实际业务的环境。当地不仅明确了评估流程和运营条件，企业还可以与拥有乘客资源和车辆运营网络的本地运营商合作。

CETRAN是这一过程中验证技术的关口。南洋理工大学负责研究、试验场运营和车辆评估，陆路交通管理局则负责批准并监督车辆上路运营。这一体系将大学的研究能力与政府的运营许可和监管机制衔接起来。

◆反复测试相同情境……从正常行驶到异常情况处置

韩国自动驾驶初创企业Autonomous A2Z的车辆正在新加坡自动驾驶牌照考场行驶。图片：科技特约记者Baek Jongmin

在CETRAN试验场，Autonomous A2Z的L4级自动驾驶车辆Roy（ROii）以自动驾驶模式行驶。L4级是指车辆在规定区域和条件下，无须驾驶员介入即可自主运行的自动驾驶级别。Roy甚至没有方向盘。

车辆能够根据交通信号自行停车、起步并通过路口，在弯道上也能平稳行驶。左转时，它同样可以顺畅地自主行驶。与记者同乘的Autonomous A2Z新加坡分公司负责人Seong Donghyeong解释说：“到了停止线就必须停下来，然后再走。”这听起来理所当然，实际做到却并不容易。

这个试验路线看上去就像普通的驾驶执照技能考试，但车辆只在规定路线安全行驶一圈，并不意味着评估就此结束。据介绍，实际测试会通过多种方式确认车辆发现静止障碍物和移动行人时会如何应对。

实际测试中，工作人员会根据预设条件控制扮演行人的假人移动，例如在车辆通过指定位置的瞬间让假人出发，或改变其接近车辆的速度。只有控制好测试条件并记录行驶过程，才能比较车辆在何处采取了何种行动。

车辆在相同条件下能否始终作出一致反应也很重要。即使车辆能在障碍物前停车，如果每次测试的停车位置差异很大，就很难判断其安全性。

车辆还必须做好应对异常情况的准备。例如，检测到通信中断等技术故障时，车辆须通过视觉和听觉警报，将控制权交还给运营人员。这意味着评估既考察车辆正常行驶时的性能，也考察发生问题时的应对机制。

韩国初创企业Autonomous A2Z的车辆在新加坡自动驾驶测试场行驶时，显示器上显示着车辆信息。图片由技术特约记者Baek Jongmin提供。

人类驾驶员在驾驶执照考试中不合格并不罕见。那么，自动驾驶车辆的执照考试又如何呢？Seong表示：“即使是中国企业，也有未能在新加坡一次性拿到执照的。”这意味着，自动驾驶车辆为了取得运营许可，也得参加第二次、第三次考试。

◆从清扫车到居民接驳车……投放到实际有需求的场景

在CETRAN还可以看到清扫车和卡车。这里不仅有载客车辆，还有其他车辆一同准备接受测试，这展现了新加坡引入自动驾驶技术的目的。对于正为人口老龄化问题忧心的新加坡而言，将自动驾驶车辆应用于物流、清扫等重复性工作，也有望缓解人手短缺。

Seong介绍当地情况时表示：“新加坡似乎在思考实际需要什么，以及什么能够尽快实现商业化。”

在政府招标项目中，负责的公务人员也会具体审查技术和运营计划。Seong介绍说，参与当地项目时，相关负责人会审查技术，与企业多次开会并核实方案内容。整个过程旨在明确政府需要的服务，并确认企业能否通过所提议的技术和运营方式实现这些服务。

新加坡新城榜鹅的居民接驳车，正是自动驾驶技术经过这一流程落地的案例。Grab和文远知行于今年4月面向公众推出服务，康福德高和小马智行也于6月开始向公众提供乘车服务。线路连接居民区、生活设施和公共交通枢纽等地点。

运营规模也计划进一步扩大。Grab去年9月宣布，将在未来6个月内把车辆数量从10辆增加至50辆。该公司还计划在获得当局批准后，将服务范围扩展至榜鹅以外地区。

◆企业获得商机……新加坡积累评估数据和运营经验

新加坡引进海外企业的自动驾驶技术，目的并不只是获得一种新的出行方式。新加坡的南洋理工大学通过CETRAN研究自动驾驶系统应如何运行，并开发测试要求和评估方法。通过评估不同企业的车辆，大学有机会了解这些车辆容易在哪些情形下出现问题，以及上路前需要确认哪些事项。

新加坡还建立了由政府掌握试验场信息的机制。根据政府在CETRAN试验场于2017年启用时发布的消息，闭路电视画面会实时传输至陆路交通管理局的智能交通系统中心，并与车辆数据一同用于评估。这一做法将大学试验场开展的验证工作，与政府判断车辆是否做好上路准备联系起来。

车辆上路后，运营方仍须持续提交信息。根据陆路交通管理局的公共道路测试申请指南，运营方必须在每个运营日的次日之前，将位置、速度和行驶模式等指定运营数据发送至当局的自动驾驶汽车监控系统。提交运营记录本身就是测试运营条件之一。

运营方还必须保存包含车内外影像、障碍物识别信息等内容的详细记录。该指南规定，运营方须在整个测试期间以及测试结束后至少3年内保存记录；如果陆路交通管理局提出书面要求，还须提交记录以供调查、检查和审计。定期提交的运营信息与必要时调取的详细记录，共同构成监管依据。Seong解释说：“由于无法预知当局会在何时、以何种方式进行核查，因此必须详细记录相关依据。”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企业必须向新加坡政府交出全部算法或训练数据。当局获取的是能够确认车辆在哪里、如何行驶，以及发生异常情况时具体出现了什么状况的资料。

在这一机制下，引进海外技术也推动新加坡积累评估和运营能力。大学研究车辆测试和评估方法，政府依据运营数据获取作出许可和监管判断所需的依据，当地交通运营商则通过载客运营积累调度、管控和车辆管理经验。

现代汽车集团新加坡全球创新中心（HMGICS）生产并出口自动驾驶汽车。现代汽车集团新加坡全球创新中心生产的“艾尼氪5自动驾驶出租车”引擎盖上，写有新加坡总理黄循财的签名。图片由技术专家 Baek Jongmin 提供。

与特斯拉并称西方自动驾驶领域“双雄”的Waymo，要在新加坡开展业务，同样必须依照当地标准接受技术验证。开始运营后，也必须留下能够核实运营结果的资料。全球自动驾驶企业在新加坡道路上积累业绩的同时，新加坡也在不断提升选择和管理这些技术的能力。这正是曾经几乎没有汽车生产基础的新加坡适应自动驾驶时代的方式。

另外，Autonomous A2Z自7日起也在韩国京畿道光明市启动自动驾驶巴士“GM1”的示范运营。GM1往返运行于连接铁山站、光明站和光明洞窟的线路，全程24公里。市民和游客可乘车往返于铁山站周边生活区、区域交通枢纽KTX光明站以及主要旅游景点光明洞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