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女性之声]《晋州浪子歌》:女性的控诉书
逝去的妻子与丈夫迟来的悔恨
揭露父权社会虚伪的悲歌
这是《晋州浪子歌》中的一句歌词。这首歌在多个地区流传并被采录,各地的衬词和具体唱词虽略有不同,但大致情节如下。
从前,晋州有一位妇人。丈夫为了参加科举考试外出,她侍奉公婆,终日操劳,手脚都磨破了。她总是在晋州南江边辛苦地洗衣服。终于,考中科举的丈夫回来了。他戴着高耸如山的纱帽,骑着如云一般的骏马,却装作没看见正在洗衣服的妻子。妻子抱着衣物回到家,公婆对她说:“你丈夫在客厅里。”那里摆满了各种珍贵的酒菜,丈夫身旁坐着一名穿着华美、妆容精致的妓妾。妻子悲痛欲绝,走到里屋上吊自尽。丈夫这才后悔起来,说:“我对妾的爱只有三年,对妻子的爱却有一百年,你为什么要死呢?”
以这种方式结尾的《晋州浪子歌》,令人惊讶的是有其历史渊源。《高丽史》记载,曾有一首名为《月精花》的高丽歌谣。《月精花》这个名字虽美,内容却十分苦涩。高丽官员 Wi Jeman 已有妻室,却宠爱晋州妓女月精花。于是,Wi Jeman 的妻子悲伤不已,最终离世。晋州人听闻此事后,便指责 Wi Jeman,作歌传唱。
《高丽史·乐志》这样解释这首歌:“人们同情她,追述他在妻子在世时未能彼此珍惜相爱,以此谴责他沉迷其中、如痴如狂。”
如今,《月精花》的歌词已不再流传。不过,有研究注意到两首歌之间的关联:以晋州为背景,讲述丈夫沉迷妓女、妻子因此走向死亡的故事,与《晋州浪子歌》惊人相似。然而,真正重要的是,背叛妻子并将她逼向死亡的丈夫这一故事,跨越漫长岁月不断流传至今。
事实上,在这个故事里,妓女并没有对原配妻子做错任何事。无论是在《月精花》还是《晋州浪子歌》中,她都只是得到了丈夫的宠爱。因此,故事中真正的恶人既不是妓妾,也不是公婆,而是将妻子逼上绝路的丈夫。妻子死后才高喊两人有百年情缘的丈夫,与其说令人悲伤、惋惜,不如说是厚颜无耻的伪善者典型。对死者诉说百年爱情毫无意义,他反倒责怪妻子愚蠢。
然而,正因如此,这首歌才一直受到喜爱。《晋州浪子歌》的叙述者是儿媳。也就是说,唱这首歌的人站在儿媳的立场上,喊出自己承受的痛苦,揭露男性或父权社会的伪善。这首歌表面上唱的是丈夫的放荡行径,实则是一份控诉书,诉说女性并非渴望得到丈夫的爱,而是在呐喊自己的痛苦。
历史作家 Lee H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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