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o Junsik的市场与经济]4.8%改变股东大会…股东的力量源于团结,而非持股比例
投资兼具追求收益与社会功能双重属性
对股东行动主义投资者的看法也存在分歧
大股东越专横,小股东力量越强
强化小股东权利的《商法》修订一年成效有限
社会需树立支持股东行动主义投资的观念
“您是Seo教授吧,您好!”
2022年夏天,我正在清溪川附近匆忙赶往约定地点,一位陌生的年轻人热情地向我打招呼。作为价值投资者,我曾出现在几个财经类YouTube频道上。此外,学生们每年在课程中编写投资指南,我都会在其中的“指导教授投资组合分析”栏目公开自己的持仓。因此,我偶尔会遇到这样的情况。不过,他接下来的一番话令我震惊。
“Seo教授,您也持有K公司的股票吧。我们该怎么办呢?我父亲在这家公司公开募股时,仅凭投资说明会上的说辞,就把大部分退休金投了进去。现在他卧病在床,却一直反复念叨,说自己就是因为投资这只股票才气出了病。”
不知为何,回家后,这位年轻人的话始终在我脑海中回响。他们该有多么难过、愤怒。普通股东以高于净资产价值34%的价格参与增资,此后,大股东却分别以低于净资产价值7%和17%的价格提高持股比例,多年来一直如此肆意妄为。考虑到小股东的处境,这种做法实在太过分了。2009年公开募股时,一些股东仅凭“三年后上市”的宣传,就将大笔退休金或养老资金投入尚未上市的K公司,结果饱受经济困境与家庭不和的折磨。据说,因为大股东是国有企业,他们才更加信任这一承诺。这些损失与其说源于投资决策失败,不如说更接近“因销售误导及信息披露不充分造成的损失”,因而不能将责任全部归咎于他们。在这种情况下,只要有人牵头,就很可能有大量股东响应。小股东若想合力切实行使选任监事、提出股东提案、查阅会计账簿等权利,就必须汇集更多股份,这样才能提高胜算。尤其是大股东越肆意妄为,小股东就越会紧密团结,力量也必然越强。
经过约十天的深思熟虑,我开始在场外市场买入并积累K公司的股票。因为要站出来牵头,就需要持有足以产生一定影响力的股份。就这样,我开启了人生中第一次股东积极主义投资。
人们对股东积极主义投资者的看法往往褒贬不一。有人批评他们是“试图推高股价、赚取差价的自私投资者”。这种说法并非完全错误。不可否认,股东积极主义投资也是一种以收益为目的的投资行为,我也不例外。我投资K公司,并不只是为了公益服务,而是判断:只要长期被大股东漠视的小股东权利能够正常恢复,股东价值就会进一步提升,从而带来投资收益。
但这里出现了一个有趣的悖论:股东积极主义投资一旦成功,最终也会让众多其他小股东受益。这既与英国著名政治经济学家Adam Smith在《国富论》中提出的“人的利己心推动经济持续发展”的逻辑相通,也契合资本主义的逻辑——“企业虽为盈利而设立,却通过就业和生产为社会经济作出贡献”。如果股东要求企业出售不必要的资产,敦促企业更高效地配置资本,追究管理层对违法行为和经营不善的责任,同时要求建立独立的监督职能,就能以实际成果印证一个道理:这些举措可以提升企业价值。如此一来,不仅参与股东积极主义行动的股东,就连未采取任何行动、只是观望的其他股东,也能同样享受股价上涨带来的收益。总而言之,追求私利的过程也能产生公益效果。通过股东积极主义投资,推动健全的公司治理文化扎根,并为股市活跃贡献力量,同样符合公共利益。
2025年夏天,期待已久、以“强化小股东权利”为核心的《商法》修订终于落地。然而,一年过去,其成效仍未达到预期。此前,人们预计以资产管理公司为首的众多投资者会明确表态并开展股东积极主义投资,但这一预期落空了。如果我现在仍在资产管理行业一线工作,想必早已为设立“股东积极主义投资基金”、募集资金而四处奔忙,但如今在业内却很少看到这样的身影。
仅靠修订《商法》,无法让小股东革命取得成功,也无法全面激活股市。法律只是到现在才为股东提供了必要的工具。如果不运用这些来之不易的工具,就不会发生任何变化。为此,社会对股东积极主义投资的看法也需要改变。股东积极主义投资者不是企业的敌人,但也不是企业的朋友。他们只是股东。因为投入了自己的资金,所以希望企业正常经营、企业价值不断提升。在这一过程中期待获得投资收益,是理所当然的。
9月15日,K公司临时股东大会否决了两名审计委员会委员的任命议案。这是愤怒的小股东团结起来、汇集了4.8%的股份才实现的结果。虽然这只是开始,但股东大会现场许多股东相互握手、欣喜庆祝的情景,令我深受感动。我决心今后开展更多股东积极主义投资。哪里有众多遭受不公的小股东,我就会赶赴那里,贡献力量,共同抗衡大股东的肆意妄为。如果失败,可能遭受重大损失;但如果成功,不仅能获得投资收益,还能看到许多人欣喜的模样。我希望社会能够形成支持股东积极主义投资的共识,也希望有更多股东积极主义投资者涌现。
Seo Junsik 崇实大学经济学系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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