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报道]枪声停息的潘趣碗……沿铁丝网记录1840种植物
在非军事区及边境地区150处采集8284份标本…10年追踪生物多样性
从战争激战地转变为生态与和平空间…"愿跨越国界开展合作"
[江原道杨口报道，阿视亚经济记者Kim Jonghwa] 10月2日，位于江原道杨口郡亥安面的国立非军事区原生植物园里，秋意渐浓的花园中响起了Verdi歌剧《茶花女》中的《饮酒歌》。女高音与男中音的歌声交织着钢琴和低音提琴的旋律。这是一场庆祝植物园开园10周年的和平音乐会。
群山环绕的花园里，国内外生物多样性专家齐聚一堂。表面上看，这里的宁静景致与普通的秋日花园并无不同。但只要再往山那边走一小段，就会遇到限制平民进入的铁丝网和非军事区。过去10年，这里开展的工作正是寻找并记录边界地带的植物，守护那些可能消失的物种。
2日，国内外生物多样性专家及韩国科学记者协会会员到访位于江原道杨口郡的国立非军事区原生植物园，参观园内主要展区，并听取有关非军事区及边境地区植物保护现状的介绍。国立非军事区原生植物园供图
View original image国立非军事区原生植物园园长Shin Hyuntak表示，非军事区因限制人员进入，通常被认为是自然环境完整保存的空间，但实际情况略有不同。他表示：“大家认为非军事区保存得很好，但铁丝网周边实际上已有不少地方遭到破坏。军队驻扎、车辆通行，也会将外来植物带入。”工作人员曾在非军事区发现破坏生态系统的植物刺果瓜，再次前往现场时，确认其已迅速向周边扩散，于是请求军方予以清除。
沿铁丝网调查150处地点……找到1840种植物的“住址”
过去10年，非军事区原生植物园着力开展的工作，是实地确认并记录非军事区及边境地区有哪些植物、它们生长在哪里。植物园在韩国首次开展非军事区及边境地区铁丝网沿线调查，对150处此前未经调查的山地进行了调查，收集了8284份植物标本，建立了涵盖1840种非军事区及边境地区分布植物的数据库，并选出30种需要保护的重点管理候选物种。
Shin园长也曾获得军方许可，用约3年时间沿着铁丝网调查植物。他在东部、中部和西部边境地区亲自采集种子，经繁育后移栽至植物园。同时，团队持续开展实验，尝试利用当地生长的原生植物修复铁丝网周边受损区域。
这项历时10年的调查，其意义不仅在于确认植物种类的数量。Shin园长解释称：“过去不知道哪里有什么植物，现在已经清楚了。也因此能够判断，是应当在原地保护这些植物，还是将它们带回植物园进行迁地保护。”
2日，国立非军事区乡土植物园园长Shin Hyuntak在江原道杨口郡的非军事区乡土植物园介绍过去10年非军事区及边境地区植物调查与保护成果。记者Kim Jonghwa摄
View original image调查成果进一步形成了江华·金浦·坡州·涟川·铁原·华川·杨口·麟蹄·高城等边境地区的植物区系资料及原生植物分布图。为修复铁丝网内的受损区域，团队选定54种原生植物，在8处地点建设了总面积2480平方米的野花带试点。用于生态修复的原生植物种子年产量约为11公斤。
然而，铁丝网沿线调查并非研究人员仅凭意愿就能开展。能否进入，取决于韩朝关系和军方警戒状况。有些过去调查过的地点，如今也无法进入。Shin园长表示：“有些地方即使想调查，也绝对无法进入。”他指出，在几乎没有人类涉足的湿地等区域，可能仍有尚未确认的植物。
曾经枪声交错的潘趣盆地……荒地如何变成植物园
植物园所在的亥安盆地，更为人熟知的名称是“潘趣盆地（Punch Bowl）”。这一名称源于其群山环绕的地形，看上去像盛放水果饮料的大碗。如今，这里是高寒地区农田与森林相映的宁静之地，但在70多年前的朝鲜战争期间，却是战斗激烈的战场。
当年无数军队对峙的山峦与谷地下方，如今坐落着一座国家级研究设施，负责收集、保护植物，并修复受损的自然环境。
非军事区原生植物园也并非从一开始就像现在这样绿树成荫。建设之前，这里曾是梯田，后来被弃耕，变成荒地。2016年开园时，园内仍以低矮的树木和植物为主。10年过去，树木逐渐长大，如今已在园内各处撑起浓荫。
目前，植物园占地18公顷，拥有1172种植物，其中包括90种特有植物、31种朝鲜植物和274种朝鲜半岛北方植物等。非军事区原生植物园现状及十大主要成果。今年5月，朝鲜植物展示园也正式开放。目前已收集54种朝鲜植物的活体及种子，并正在研究其中25种植物的繁育、栽培和管理技术。
此前于5月开园的江原道杨口郡国立非军事区原生植物园内的朝鲜植物展示园。该展示园旨在通过收集、繁育和保护朝鲜及北方植物，为保护朝鲜半岛植物多样性奠定基础。国立非军事区原生植物园供图
View original image由于难以直接进入朝鲜开展植物调查，团队也同步开展了确认朝鲜植物种类的工作。国立树木园与首尔大学、木浦大学合作，整理朝鲜维管植物名录，建立了包含2223种植物的朝鲜植物清单。同时，也在尝试重新收集保存在海外的朝鲜及北方植物。
Shin园长预计，如果韩朝关系缓和，能够开展联合调查，就有望比较同一种植物在长期分裂之后，在南北两地发生了怎样的变化。他表示：“如果能与朝鲜的植物园交流，将产生非常好的协同效应。作为以非军事区命名的机构，我们希望不仅在植物领域，也在更多领域共同开展研究、推进课题。”
非军事区的下一个10年……让“边界”成为“连接”的空间
迎来开园10周年的非军事区原生植物园提出的主题，也是“生物多样性与和平，非军事区之外的未来”。韩国山林厅国立树木园与《生物多样性公约》秘书处于10月1日至2日，在抱川国立树木园和杨口非军事区原生植物园举办国际研讨会。来自世界自然保护联盟、联合国环境规划署等机构的国内外专家，探讨了将非军事区打造为跨境生态保护与国际合作空间的可能性。
非军事区原生植物园也在拓展国际合作基础。目前，东亚植物保护网络已有6个国家的7家机构参与，累计建立了182万条物种分布记录。10月2日，园方还封存了一个时间胶囊，里面装有20种朝鲜植物的种子，以及祈愿和平的寄语。
参观现场的海外专家，其关注点也并未局限于植物保护。德国混合空间实验室（Hybrid Space Lab）的Elizabeth Sikiaridi教授认为，从非军事区直接采集的植物正在这里生长，这一事实本身就具有强大的叙事力量。她还提出，可以将自然与艺术、文化相结合，让这里发展成为促进和平与和解的空间。
2日，美国Partnerships for Nature董事会主席Anthony Allison（右）在江原道杨口郡国立非军事区原生植物园，回答记者关于非军事区生物多样性保护与国际合作的提问。国立非军事区原生植物园供图
View original image美国“自然伙伴关系组织（Partnerships for Nature）”董事会主席Anthony Allison认为，非军事区原生植物园是一个兼具生物多样性、教育、保护以及和平价值的象征性空间。也就是说，在保留着战争记忆的潘趣盆地，人们可以以植物为媒介建立新的关系。
Allison主席表示：“这里是一个汇聚生物多样性、教育、保护与和平价值的象征性场所。希望今后能够跨越国界，共同研究自然、学习自然，并开展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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