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共之声]晶圆厂可以建，人才却不能速成

Published 29 Sep.2026 10:52(KST)

Updated 29 Sep.2026 12:46(KST)

open/close

“第五阶段BK21不应是填满招生名额的项目，而应是留住人才的项目。”

2031年，龙仁半导体国家产业园区的首座晶圆厂将投入运营。这将是韩国以半导体、物理人工智能和人工智能数据中心为三大超级项目，计划仅在西南地区就建设规模达800万亿韩元的生产基地后，首个落地的成果。这项投资关系国家前途。届时，在生产线上调试设备、提高良率并探索下一代器件的研究者，如今身在何处？本科四年，再加上硕士、博士阶段的五至七年。倒推时间，他们或许正是犹豫是否读研的本科生，或刚踏入实验室的新生。只要有预算和决心，晶圆厂可以提前数年竣工；但培养一名研究者所需的时间，无法靠任何资本压缩。

数据已经发出警示。一项分析预计，未来十年，仅韩国半导体产业就将缺少约5000名硕士、博士层次的人才。人才缺口最突出的系统半导体、工艺与设备、材料等领域，无一不依赖研究生阶段培养的高层次人才。半导体产业争的是纳米级的精度，但支撑这一产业的人才培养，胜负要以十年为尺度衡量。

半导体竞争的关键不在本科，而在研究生教育。新型器件结构、下一代材料、物理人工智能时代的低功耗计算等变革性技术，无不孕育于硕士和博士研究生的实验室。这意味着，研究生教育的科研实力就是国家的技术主权。第五阶段BK21（面向21世纪的韩国人才培养工程）的基本规划恰好将于2026年年底制定。不能将其仅仅视为众多研究生教育财政支持项目之一，而应把它设计为继晶圆厂、数据中心和物理人工智能之后，超级项目的第四大支柱——“人才支柱”。

庆熙大学半导体工程系教授 Kim Daewon

关键在于“怎么做”。过去四个阶段的BK21提升了韩国研究生教育的科研实力，这一点毋庸置疑。但半导体研究生教育需要的不是增加资助金额，而是转变项目运作逻辑。对此，我提出四点建议。

第一，在各区域建设高水平的“大学晶圆厂”，供各方共享。通过半导体特色研究生院等项目，拥有自建晶圆厂的大学越来越多，这是进步，但这些设施仍难以避免与产业一线的技术代差。与其让各大学竞相增建小型晶圆厂，不如在每个产业重点区域建设一座以教学和研究为使命、由大学联盟、企业和政府共同运营的晶圆厂，不分所属机构，共同使用。与欧洲多所大学紧密合作、长期为全球半导体产业培养人才的比利时imec，就是一个很好的范例。

第二，把研究生院纳入国家产业园区的规划图。台湾新竹科学园区培养人才的一项秘诀，是大学和研究机构就坐落在园区附近。龙仁国家产业园区将于2026年启动土地平整工程。如今规划晶圆厂和道路之际，事实上也是在周边为研究生科研楼和共享洁净室预留空间的最后机会。

第三，让资金跟着人走，而不是跟着课题走。法国通过一项产业博士制度应对这一问题：企业正式雇用博士研究生，政府分担人力成本。这项制度称为“产业研究培训协议”。韩国也应在半导体领域引入企业雇用型产业博士制度，并大幅增加由国家直接向学生个人发放的“半导体奖学金”，让受资助者自主选择导师和实验室。只要资金跟着课题走，研究生就只是“人力资源”；当资金开始跟着人走，他们才能成为“研究者”。

第四，拓宽师资来源。如果半导体专业教授仅有数百人，就请大学之外的行家走上讲台。应将企业首席工程师、高级工程师正式担任联合导师的产学交叉聘任，作为第五阶段BK21的标准模式；反过来，也应让教授在晶圆厂度过学术休假期，亲身掌握最新工艺。

所有这些制度，最终都指向同一个目标：让最优秀的学生自主选择研究生教育，选择研究者的道路。稳定的待遇、可预期的职业前景，以及对自己的研究置身国家跨越式发展进程的自豪感，都是第五阶段BK21应当为研究生提供的。

超级项目建成之日，映入我们眼帘的将是晶圆厂和数据中心。然而，充实这些设施、开启下一轮跨越的真正遗产，是一代研究者。这正是“研究生教育”必须与800万亿韩元这一数字并列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