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女性之声]国家的时间比政权更长
随政治风向摇摆的官僚社会
比起在哪届政权与谁共事
更亟需以做了什么为评价标准的制度
官场的纷乱之风仍在持续。无论是即将晋升的人,还是刚踏入公职体系的人,都称难以判断自己所处的位置。昨天还支撑着组织的资历和职级,转眼间便成了陈旧秩序;对政策提出不同意见,也会谨慎担心这是否会被视为抵制而非坚持原则。与其负责任地作出决定,不如先观察氛围更为安全。声称要改革组织的言论甚多,但真正身处其中工作的人却愈发畏缩。
政权更迭,政策优先级也会改变。然而,国家必须连接昨天与今天,走向明天。它需要有人记得十年前外交谈判的背景,为二十年后的产业和能源作准备;即便在政治不予关注的日子里,也必须守卫国境、征收税款并防备灾害。总要有人比政权记得更久。官僚体系或许正是国家为避免失去记忆而设立的机制。
韩国这段记忆的历史尤为悠久。朝鲜王朝实际上是由官员治理的国家。人们通过科举成为官员,依照品阶和职务承担责任,留下记录,再移交给后来者。尽管也存在党争、门阀和腐败等阴影,但行政运作的时间跨度比一位君主的生命更长。朝鲜王朝能够延续500年,亦有赖于这类制度的力量。
韩国的压缩式增长,同样难以脱离优秀官僚来解释。在国家安危动荡之际,通过外交奠定安全基础;在战争废墟中制定经济发展计划;开辟产业与出口之路;建设外交、通商、教育和社会基础设施——这一切背后都有无数职业官僚的贡献。即使在民主化之后,朝野轮替、政治激烈冲突之时,名为大韩民国的这艘船也未曾停止航行。甲板上的船长更换多次,但机舱里始终有人坚守。
每逢新政府上台,官僚社会都会出现动荡,但令人担忧的是,其程度正日益加剧。新政权总觉得自身被赋予的时间有限。政治希望依照执政优先事项尽快看到成果,其时间逻辑本就不同于官僚审视风险、遵循程序和先例的时间逻辑。在政治眼中,谨慎看似抵制与消极不作为;在官僚眼中,速度则显得鲁莽。再加上民众长期以来对监管和形式主义的疲惫,官僚很容易被视为阻碍改革的势力。
然而,若连官僚社会的支柱都被撼动,便会立即导致公务员“向政权站队”的弊病。若人们开始相信,在前届政府晋升为高级干部或参与政策制定的人会受到不利对待,而与新权力关系密切的人将出任要职,组织便会迅速自行学习。人们会先看谁掌握人事权,而非判断何种决策对国家更为正确。组织将变成这样一种地方:比起长期钻研政策的人,更善于快速解读政治风向的人得以生存。
一面要求公务员“不要向政权站队”,一面又让政权以是否亲近自己而非公务员的专业能力作为选拔标准,这是自相矛盾的。若官僚应当与政治保持距离,政治也应当允许官僚保有一定距离。
当前最需要做的,是重新为官僚社会注入紧张感与自豪感。公务员的履历中应留下的,不该是曾在哪一届政权任职,而是曾为国家做过什么。死水会腐败,因此必须不断疏通水路;但不能以拯救河流为名拆毁堤坝。
政权的时间有限,国家的时间必须更为长久。而职业官僚,正是守护这段漫长时间的人。
Park Eunha,前驻英国大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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