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出版的《马克斯·泰格马克的生活3.0》中收录了一幅“人类能力地形图”。人工智能的能力被比作逐渐上涨的海平面。人类智力能力则按难度分布在不同海拔。当时,围棋刚刚沉至海平面以下。国际象棋和知识问答节目《危险边缘》早在围棋之前便已被淹没,深深沉入海面之下。翻译和自动驾驶已接近水面。社会互动处于高地之上,再往上依次是编程、科学定理证明,山峰顶端则是电影制作、图书写作和科学研究。
此后,这张地形图中的人类能力逐一被人工智能的海水淹没。如今,人工智能在翻译、自动驾驶、编程、视频制作和图书写作等方面,已做得比人类更好或不逊于人类。
是否已经越过临界点?近来,人工智能已通过数十个层级的社会互动测试,甚至开始证明难度极高的科学理论。
社会互动测试之一是图灵测试。如果人工智能与人类聊天后,对方无法分辨聊天对象究竟是人工智能还是人类,便可视为人工智能通过了图灵测试。其衍生应用是验证码,即“用于区分计算机与人类的全自动公开图灵测试”。网站要求用户识别扭曲字符,或从多张图片中选出特定图片,便属于这类关卡。OpenAI近日表示,其最新人工智能模型“GPT-6 Astra”已通过全部48级验证码测试。
在人类尚未登顶的科学理论最高峰中,有“纳维-斯托克斯方程的存在性与光滑性”问题。这是克雷数学研究所于2000年公开提出的7个千禧年难题之一,每题奖金均为100万美元。其中,黎曼猜想相对更为知名,庞加莱猜想则已由Grigori Perelman解决。纳维-斯托克斯问题是指:“在三维空间中,水或空气等不可压缩流体若起初平滑流动,这种流动是否会永远以平滑解的形式存在,抑或会在有限时间内出现速度等发散至无穷大的奇点?”OpenAI本月初公开证明称,后一种情况可能发生。两天后,克雷数学研究所罕见地发表正式声明,评价称“纳维-斯托克斯问题似乎已得到解决”。不过,该机构表示,仍将启动单独的验证程序,以获得发放奖金所需的正式认可。
12日,Anthropic首席执行官Dario Amodei主张“应放缓提升人工智能模型能力的速度”,此后围绕这一观点的讨论与反驳不断。有观点认为,这番言论或意在遏制后来企业或国家的追赶;也有批评称,人工智能可能毁灭人类的说法纯属杜撰。
“控制发展速度”论的前提是,人工智能发展越快,失控风险便越大。但这种关系尚未得到证实。我们所恐惧的,或许是在人类全部智力能力都被人工智能的海洋淹没后,人类无法及时验证人工智能不断产出的结果。克雷数学研究所针对人工智能对纳维-斯托克斯问题的证明,启动了遥遥无期的验证程序,或可被视为这样的案例。
Baek Woojin 经济专栏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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