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的照片？”婚纱照仅用AI换脸……愈发隐蔽的著作权盗用
他人作品经生成式AI改造后用于商业用途
纠纷调解3年增长近70%……盗用难以发现
"有必要赋予拒绝AI使用作品的退出权"
“为了不被发现，竟然只替换了新郎和新娘的脸，实在令人不寒而栗。居然如此轻易地窃取他人的劳动成果……”
经营摄影工作室“New Ilmui”的负责人Lee Mina近日在社交媒体上发现了一张似曾相识的婚纱照。这是由New Ilmui从婚纱制作、发型与妆容到拍摄全程负责完成的客户照片。但Lee Mina起初并未察觉这是自己拍摄的作品。最先发现异常的是一同工作的室长。室长盯着照片看了许久后，疑惑地称：“婚纱也一模一样啊？”那是New Ilmui一针一线亲手制作的婚纱。将原图取出并排对照后，相同之处逐一显现：不仅姿势和婚纱完全一致，就连新娘手腕上佩戴的小手链也如出一辙。唯一不同的，只有新郎和新娘的脸。
另一家自主摄影工作室盗用了New Ilmui的客户照片，再通过生成式人工智能（AI）将脸替换成其他人，并以此宣传为自家亲自拍摄的作品。Lee Mina指出：“对方起初否认，声称照片是他们拍摄的，直到我们提出证据后才道歉。新郎和新娘付费后共同完成的珍贵成果，却被他人拿去冒充自己的作品使用，这种行为理应受到惩处。”
利用生成式AI修改他人照片或作品的一部分，再将其当作自身成果使用的新型著作权盗用行为正在出现。不同于过去直接复制照片的方式，如今有人利用生成式AI变更脸部、背景等局部内容，以掩盖盗用痕迹。连原作者都越来越难以发现自己的作品遭到盗用，因此有观点认为，应完善应对生成式AI著作权侵权的制度。
韩国著作权委员会17日公布的数据显示，著作权纠纷调解申请数量从2022年的103件增至2023年的110件、2024年的120件，并在2025年达到175件，3年间增长69.9%。著作权咨询数量则从2022年的17.6171万件、2023年的14.2355万件、2024年的14.5997万件，回升至2025年的17.5065万件。
著作权纠纷调解申请持续增加的时期，与生成式AI普及的时期相吻合。ChatGPT于2022年11月首次公开后，谷歌于2023年3月推出生成式AI服务Bard，并于同年12月发布Gemini。调解申请在此期间持续增加。不过，由于AI相关纠纷未被单独统计，即便围绕生成式AI的纠纷不断增加，也难以通过统计数据确认其确切规模。韩国著作权委员会相关人士解释称：“目前并未对AI相关案件进行单独分类，而是根据所涉作品类别，计入照片、视频等相应作品类型的统计中。”
即使利用生成式AI对原作进行了改动，判断是否构成著作权侵权的标准也不会改变。核心判断标准在于，作品是否基于原始作品制作，以及原作中具有独创性的表达是否仍以实质性相似的形式留存在结果作品中。因此，若将特定照片直接输入生成式AI后仅替换脸部，可作为判断其使用原作的依据；若构图、人物布局等独创性表达仍被保留，也可进一步判断是否构成实质性相似。
Kim Giyun法律事务所首席律师Kim Giyun表示：“照片中体现了摄影师在构图、灯光、背景、道具布置与场景设计等方面的多种独创性选择，因此可被认定为作品。个别使用者未经著作权人许可，故意利用生成式AI修改照片局部后再次使用，可能需承担著作权侵权所引发的民事及刑事责任。”
问题在于，在追究法律责任之前，原作者甚至已难以发现自己的作品遭到盗用。实际上，网上接连出现利用生成式AI删除照片标注的著作权声明或水印后使用，或仅改动原作局部内容并进行商业利用等受害案例。一名运营Naver博客的Kim姓人士称：“对方巧妙抹除了我照片上的水印，我起初甚至不知道作品被盗用。后来在博客用户的告知下，才得以举报。”
因此，专家认为，不仅要在著作权侵权发生后提供救济，还需要建立让权利人从作品被用于生成式AI阶段起便能进行控制的机制。首尔大学法学院教授Jeong Sangjo强调：“应赋予著作权人选择禁止将其作品用于生成式AI训练等用途的权利，即退出机制，同时设置文本与数据挖掘（TDM）免责规定，允许在一定条件下将作品用于分析和学习，这将是合理的解决方案。若退出机制所涵盖的作品确有必要使用，也可通过获取许可的方式，以合同加以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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