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透镜] 消融的喜马拉雅悖论……曾经泛滥的水正在减少

by Kim Jonghwa

Published 17 Sep.2026 07:40(KST)

冰川消融越多，洪水风险越大，但最终将达到“峰值水量”
作为亚洲“水塔”的喜马拉雅山……饮用水、农业和水力发电均受威胁

编者注“科学透镜（Science Scope）”是深入观察特定科技现象，并分析其意义与未来的策划专题。

尼泊尔喜马拉雅山脉朗塘利隆峰的冰川从山顶延伸至山谷下方。高山冰川储存积雪和冰层，并在温暖季节融化，为河流供水，发挥“天然水库”作用。Maysam Yabandeh/Pixnio供图

8月26日，喜马拉雅山发生大规模冰体与岩石崩塌。

尼泊尔首都加德满都以北的朗塘国家公园高山区，部分冰川和岩盘坠落并倾泻至下方山谷。其冲击之强，一度被误认为是地震。美国地质调查局分析称，当时地震仪捕捉到的强烈震动并非地震，而是巨量冰体和岩石坠入山谷时产生的信号。

崩塌是连锁灾害的开端。冰体、岩石、水和泥沙混合形成的洪流向下游推进，席卷了村庄、道路和桥梁。有分析指出，特里苏利河部分下游河段的水位仅30分钟便上涨了9米。截至9月8日，至少11个水电项目受损。

喜马拉雅山正在发生的更大变化，并不会随着一次崩塌而结束。随着地球变暖，冰川正迅速消融。起初，冰融越多，流入河流的水也越多；但当冰川持续缩小时，局面将在某一时刻逆转。因为山上储存的冰减少后，能够向河流输送的水也会随之减少。

冰川消融带来的增水不会永久持续，最终将转为减少。

山上的“天然水库”正在消失

高山冰川会将寒冷季节降下的雪以冰的形式储存起来，待气温升高的季节再逐渐融化并释放至河流中，相当于巨大的天然水库。

首尔大学未来创新研究院冰冻圈科学教育研究中心主任、地球环境科学部教授Ahn Jinho表示：“高山冰川以固态储存水，并持续供应融水，发挥着重要作用。若冰川和积雪迅速减少并大面积消失，不仅洪水风险会增加，饮用水和农业用水的保障也可能面临严重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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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世界气象组织发布的《2025年亚洲气候状况》报告，在高山亚洲观测的23处冰川，自2024年10月至2025年9月均出现质量减少。世界气象组织分析称，该地区冰川退缩已持续数十年，自20世纪90年代中期以来速度进一步加快。

以青藏高原为中心的高山亚洲，是除极地之外全球储冰量最大的地区。兴都库什—喜马拉雅地区从阿富汗延伸至缅甸，横跨约3500公里，是印度河、恒河、布拉马普特拉河、湄公河、长江等10条主要河流的源头。国际山地综合开发中心指出，约20亿人依赖发源于这一地区的水资源。

极地研究所政策合作部部长Jin Gyeong表示：“高山冰川的变化不能仅视为冰体消失，而应从‘连锁影响’的角度看待，即起源于山区的风险会沿着河流传递至下游人口和基础设施。”

消融冰川加剧的连锁灾害

冰川消融并不意味着会立即发生大型洪水。此次尼泊尔灾难是否由气候变化直接引发，仍需进行精密的归因分析才能下定论。

不过，随着气候变暖，高山区环境迅速变化，新的风险正在上升。冰川退缩后，原本被冰覆盖的位置可能形成冰川湖，既有湖泊也可能扩大。若冰崩或山体滑坡坠入湖中，导致由冰碛物构成的天然堤坝溃决，巨量湖水将瞬间倾泻，形成“冰湖溃决洪水（Glacial Lake Outburst Flood）”。

国际山地综合开发中心对兴都库什—喜马拉雅主要河流流域进行调查后，共确认了2.5614万个冰川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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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尼泊尔灾害与典型的冰湖溃决洪水不同。初步卫星影像和地震波分析推测，高海拔地区的冰川与岩盘同时崩塌，形成巨大的冰岩滑坡坠入山谷，随后卷入水和泥沙，演变并放大为大规模洪水。

Jin Gyeong表示：“要将此次灾害的直接原因立即与气候变化挂钩，仍需要进行精密的成因查明和归因分析。”这意味着，应关注冰川退缩、永久冻土融化、岩盘崩塌、冰川湖扩大和强降雨相互影响时，一种变化可能触发另一种风险的可能性。

一度增加的水最终将减少

悖论由此开始。气温上升、冰川迅速消融时，河流水量起初会增加，因为长期以冰的形式储存的水也会流入河道。

一项针对高山亚洲印度河、恒河、布拉马普特拉河、萨尔温江和湄公河等5条主要河流上游流域的研究预测，受冰川消融和降水变化影响，2041年至2050年期间的整体河流流量将高于1998年至2007年。不过，不同流域对冰川的依赖程度、季风和降水特征不同，变化程度和成因也有所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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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冰并非取之不尽。冰川越小，可供消融的冰也越少。最终，融冰水所供应的水量达到峰值后便会开始减少。科学家将这一节点称为“峰值水量（Peak Water）”。

这类似于从银行取用储蓄。起初，随着动用本金，可使用的钱会增加；但持续取用后，最终连可提取的钱本身都会减少。冰川也是如此，越过峰值水量后，其在少雨时期向河流供水的能力将减弱。

在气温上升初期，冰川快速消融，河流水量会暂时增加；但随着冰川本身持续缩小，越过峰值水量后，融冰水供应终将减少。起初水量增加、长期却减少，正是冰川消失的悖论。

问题不只是水量，而是“时间表”

始于山地的变化冲击，将传递至数千公里外的平原和城市。

根据联合国教育、科学及文化组织《2025年世界水资源开发报告》，全球年度淡水径流量的55%至60%来自山区，约20亿人依赖山区水资源。山脉以积雪和冰的形式储存水，并在温暖季节释放，为饮用水、农业、能源和工业提供支撑。

然而，并非所有河流对冰川的依赖程度都相同。印度河受积雪和冰川融水影响较大，而恒河和布拉马普特拉河也深受夏季季风影响。因此，关键不仅在于年度总水量，还在于水在何时流动。

若农作物最需要水的时期河流水量减少，即使年降水量充足，农业仍会受损。反之，若暴雨和融冰水在短时间内集中来临，即便水量充沛，也无法储存，只能以洪水形式排走。气候变化正在改变的不仅是水量，还有“水的时间表”。

水力发电同样无法置身事外。冰川消融导致河流流量增加，表面上似乎有利于发电，但山区洪水带来的并不只是水。夹杂石块、沙土和淤泥的泥石流会堵塞取水口、损坏涡轮机，并破坏大坝、道路和输电设施。此次尼泊尔洪水中，至少11个水电项目受到影响。

从长期看，相反的风险正在等待。越过峰值水量后，融冰水供应减少，旱季发电量也可能受到影响。水力发电同时面临眼前“水太多”和长期“水太少”的双重风险。

跨越国境的水，也需要跨越国境的预警

发源于喜马拉雅山的河流跨越多个国家的国境。上游发生的冰川崩塌或洪水，也会在短时间内越过国境，流向下游。

英国雷丁大学研究员Jeff da Costa指出：“跨境河流的早期预警依赖国际合作。观测可能在一个国家进行，但面临风险的居民可能身处另一个国家。”

除国际协作外，也需要在难以接近的高山区建设观测网络。韩国工业现场教授团教授Choi Myeonggi表示：“应将预测、预防、监测、预警和避难五个阶段整合为一个体系”，并应同时利用卫星、无人机和地面传感器。

喜马拉雅山正在消失的并不只是冰。数千年来储存积雪和冰、并按季节释放水源的巨大天然水资源系统本身，正在发生改变。

眼下，消融的冰增加了水量，有时还会化作洪水淹没山下地区；但当冰川缩小到一定程度并越过峰值水量后，局势将反向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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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泛滥的水将会减少。冰川消失后，亚洲面临的更大问题或许并非无冰山脉的景象，而是曾在需要时流来的水，将不再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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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报道由人工智能(AI)翻译技术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