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nbul文学奖首部科幻获奖作《Ecce Homo》……从341部作品中脱颖而出
少女与男子穿行于人类99%消失后的废墟
作为韩医师工作,16年来坚持写小说……“为了成为我自己而写作”
“即使不写作,也能活下去吧。但如果不写,我会觉得自己离开了本该生活的地方。就像把真正的自己留在某个地方,过着另一个人的人生。”
15日,首尔中区Conference House Dalkkaebi。身穿白衬衫、手持麦克风的作家Oh Suwan(56岁)面对“为什么一直写小说”的提问,作出如上回答。白天作为韩医师接诊患者、晚上写小说,这样的生活已持续16年。出版第八本书的他得出的结论很简单:“为了成为我自己而写作。”
让他重新坐回书桌前的作品,讲述的是人类大部分消失后的世界。长篇小说《Ecce Homo》从今年投稿的341部作品中脱颖而出,被选为第16届Honbul文学奖获奖作品。这也是Honbul文学奖首次由科幻作品获奖。评委高度评价了作品中在既有末日题材中难得一见的人物设定与游记形式,以及简洁的文句和留给读者的想象空间。
小说始于拥有红色躯体的超越性存在“Prime”出现。他拍掌之际,名为“降临”的灾难爆发,人类99%消失。30年后,几乎不开口说话的少女Sub与照顾她的中年男子Norman骑着人力自行车穿越废墟。两人的目的地是举办博览会的城市“Jitek”。这段旅程并非出于拯救人类的宏大使命,而是因为Norman想让Sub看一部修复完成的老电影。
作品最初的构想与现在截然不同。Oh Suwan表示:“起初这是一个带有精神病态特质的超人故事。”其创作源于对塑造完美英雄的超级英雄题材的反感。他称:“我很好奇,如果真正存在超人,他会如何行动。如果一个拥有与人类抗衡力量的异乡人批判并惩戒人类,会呈现何种面貌?我想通过这一存在描绘全体人类。”
经过反复修改,故事从超人与人类的对决,转向新生物物种与人类的相遇,以及两人穿越这一世界时形成的关系。没有将灾难发生的瞬间置于叙事前景,也是有意为之。Oh Suwan表示:“灾难发生前的故事或许会更具戏剧性,但我认为那样太过老套。与其通过重大事件表达主题,我更想通过两人相互理解、一路旅行的过程,描绘人类与世界的样貌。”
书名《Ecce Homo》取自《约翰福音》中的“看这个人”,也令人联想到Nietzsche的同名著作。评委Eun Hee-kyung评价称,作品“描绘了人类本性与文明的暴力性,却没有放弃人道主义”。在一个将破坏与灾难置于前景的世界中,这部小说始终坚守的,终究是人与人彼此照料的方式。
Oh Suwan表示,自己也曾长期思考这部作品是否属于传统意义上的科幻小说。他解释称:“与其说是基于科学事实的科幻小说,不如说更接近用于思考与沉思的思辨小说,是一部通过某种社会实验描写人类的小说。”他接着表示:“别说获奖,当时甚至怀疑作品能否出版成书。我想,这或许得益于韩国文学的基础更加宽广。”
文明崩塌后,什么能够留存?Oh Suwan列举了数学、物理学等基础学科,以及书籍、电影等艺术。“书这种物品实在太神奇了。一册书中蕴含着从写作者到印刷者在内的庞大知识与信息世界。”这也与作品中Norman不追求重建文明的宏大口号,而希望让Sub看一部老电影的原因相呼应。
Oh Suwan于2010年凭借《献给书籍猎人的指南》获得中央长篇文学奖,正式开始创作活动;2020年又凭借《献给离开图书馆的书》获得世界文学奖。6年后,他的名字再次登上Honbul文学奖获奖名单。
对于一位写下“人类99%消失后还会留下什么”的作家而言,现实中最终留下的又是什么?他这样表示:“16年来,有好几次我几乎要放弃写作。这次获奖,我也将其视为一种不要放弃的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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