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源奥德赛]③天然气价格为何令金融市场胆战心惊

随着美国—伊朗战争持续延长，临近冬季的欧洲各国正加紧填充天然气储气库。亚洲国家也增加液化天然气（LNG）储备，推动液化天然气价格升至3年来最高水平。液化天然气价格与韩国国内电力批发电价直接相关。电力批发电价上涨将恶化韩国电力公司的财务结构，韩国电力公司不得不进一步发行公司债。这如同一枚可能撼动韩国金融市场的定时炸弹。源自中东的能源危机正在波及韩国金融市场。

据彭博社报道，荷兰产权转让机制（TTF）交易的天然气期货价格于9日（当地时间）突破每兆瓦时80欧元，创下2023年1月以来新高。这一价格较美国—伊朗战争爆发后已上涨逾一倍。

天然气价格大幅上涨，是中东战争持续延长所致。欧洲天然气企业通常会在夏季储备天然气，以应对供暖需求旺盛的冬季。但今年它们一直在等待战争结束、价格回落。美国总统Trump也曾多次表示美国与伊朗接近达成协议，进一步助长了这种预期。

然而，随着美国与伊朗的紧张关系再度升级，欧洲迟来地启动储备，天然气价格正急剧攀升。据英国《金融时报》报道，8月最后一周欧洲天然气储备量仅为63%，已降至10年来最低水平。

欧洲曾在2021年俄乌战争导致能源危机加剧时承诺，截至11月1日确保天然气储备达到90%以上，以防止俄罗斯将天然气武器化。今年虽将目标下调至80%，但无法完成目标的可能性正在增大。

此外，亚洲各国也竞相争夺液化天然气供应，进一步推高天然气价格。欧洲通过管道获得天然气，而亚洲国家则将天然气冷却至零下162摄氏度、液化为液化天然气后进口，以减少体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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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交易经济数据，日韩基准市场的液化天然气现货价格于10日达到每百万英国热量单位24.815美元，创下2023年1月以来新高。

能源经济研究院研究委员Kim Taesik表示：“卡塔尔液化天然气生产设施受损，供应不畅，亚洲国家正扩大现货市场采购；亚洲与欧洲国家相互竞争，推高了天然气价格。”

韩国方面，韩国燃气公社及民营直接进口商主要签订10至20年的长期合同，其基准是国际油价。国际油价会在约3至5个月的时滞后影响韩国国内液化天然气进口价格。韩国进口液化天然气的70%至80%通过长期合同引进。但卡塔尔于今年3月宣布不可抗力，导致长期采购量的供应出现差池，因此不得不在价格较高的现货市场补充短缺部分。

卡塔尔供应全球约五分之一的液化天然气。美国—伊朗战争爆发后，伊朗接连袭击卡塔尔拉斯拉凡工业园区。拉斯拉凡地区被称为“卡塔尔液化天然气的心脏”，是全球最大的液化天然气生产及出口基地之一。该地区生产的液化天然气中，90%流向亚洲市场。

受伊朗袭击影响，卡塔尔液化天然气生产和出口大幅减少。卡塔尔的液化天然气生产设施遭袭损毁后，于今年3月宣布“不可抗力”。所谓宣布不可抗力，是指企业因战争、自然灾害等无法控制的特殊情况而无法履行合同义务时启动的措施。卡塔尔已将不可抗力声明延长至10月。

据主要外媒报道，战争爆发6个月后，卡塔尔液化天然气出口量减少96%。修复液化天然气生产设施也预计将耗费较长时间。国有能源企业卡塔尔能源预计，灾后修复需3至5年。据《华尔街日报》报道，拉斯拉凡14座液化天然气生产设施中仅6座仍在运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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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国主要从中东地区的卡塔尔、阿曼、也门和埃及，东南亚的印度尼西亚、马来西亚和文莱，以及俄罗斯萨哈林、澳大利亚、美国等海外地区进口天然气。

据韩国贸易协会数据，按2025年计算，韩国最大的天然气进口来源国为澳大利亚，占进口总额的32.8%；其后依次为卡塔尔（15.8%）、马来西亚（15.0%）、美国（9.2%）、俄罗斯（5.1%）、阿曼（4.5%）和印度尼西亚（3.5%）。

韩国对中东产天然气进口依赖度在2016年至2019年间维持在49.2%至44.9%的40%以上水平，但2025年降至19.7%。减少自卡塔尔、阿曼的进口比重，扩大澳大利亚产天然气引进等进口多元化措施，产生了较大影响。尽管对中东产天然气的进口依赖度已经下降，中东仍是核心进口来源地之一。

韩国通过韩国燃气公社或民营直接进口公司进口液化天然气，进口量的一半用于发电。韩国电力公司以批发电价向发电企业购电，再向家庭、企业等终端消费者售电。从发电企业购入的批发电价被称为系统边际价格（System Marginal Price）。

韩国国内电力市场采用发电成本最高的发电机组成本决定该时点整体电力批发价格的结构。通常，以液化天然气为燃料的发电成本会成为该时点的系统边际价格，因为液化天然气发电成本高于核电或燃煤发电。

系统边际价格是决定韩国电力公司和韩国国内发电企业营收与营业利润的核心变量。系统边际价格上升，韩国电力公司的收益势必恶化。由于韩国电力公司无法随意提高零售电价，批发电价上涨也无法立即转嫁给零售用户。

美国—伊朗战争延长导致液化天然气价格飙升，系统边际价格也持续上涨。据电力交易所数据，陆地加权平均系统边际价格在9月11日升至177韩元。今年以来，系统边际价格一直呈上升趋势：陆地月均系统边际价格从1月的103.53韩元，升至2月108.52韩元、3月109.99韩元、4月118.92韩元、5月121.32韩元、6月114.1韩元、7月133.8韩元和8月148.39韩元。

据了解，韩国电力公司的盈亏平衡点为系统边际价格146韩元。按此标准，韩国电力公司在8月已进入亏损区间。若液化天然气价格持续上升，韩国电力公司的亏损将不可避免。

韩国电力公司的财务结构早已严重恶化。截至2026年上半年，其累计总负债达210.7万亿韩元，仅每日利息就约为115亿韩元。

韩国电力公司负债增加，是因为2021年俄乌战争后液化天然气、煤炭等燃料成本暴涨，却未能反映至零售电价。随着国际液化天然气价格暴涨，系统边际价格飙升，但政府以稳定物价、减轻民众负担为由抑制电费上调。韩国电力公司在2022年录得32.7万亿韩元的年度最高营业亏损。

为筹集营运资金，韩国电力公司每月发行数万亿韩元规模的韩国电力公司债券。信用等级极高的韩国电力公司债券以最高5%至6%的利率投放市场后，资金向其单方面集中。民营企业公司债则遭到冷落，陷入融资紧缩，所谓“韩国电力公司债券危机”由此爆发。

为稳定局势，政府修改《韩国电力公司法》，将韩国电力公司债券发行上限从“资本金加公积金的2倍”临时大幅扩大至最高5至6倍。该条款预计于2027年底到期。此外，政府还临时引入“系统边际价格上限制”，禁止电力批发价格超过既定标准上涨，并启动规模超过50万亿韩元的市场稳定计划，以稳定短期金融市场。

然而，以债还债的方案未能改善韩国电力公司的财务状况。扩大债券发行上限措施距到期仅剩约1年，但其财务危机仍在持续。加之中东战争令燃料价格居高不下，金融市场的不安情绪正在加剧。

国会立法调查处在今年8月发布的《2026国政监察议题分析报告》中指出：“若日落条款未获延长，韩国电力公司将无法发行超过资本金与公积金总额2倍的公司债。在这种情况下，韩国电力公司可能无法支付购电款，从而对电力生态系统及金融、资金市场造成负面影响。”

政府也在研究系统边际价格上限制，即禁止电力批发电价超过一定标准上涨。但若实施该制度，民营发电企业可能遭受损失。为补偿相关损失，最终可能需要动用民众税金，人为价格管制也可能扭曲市场。

专家指出，从根本上看，应建立可使韩国电力公司电价与燃料成本联动确定的机制。韩国电力公司的居民用和一般用电价截至今年第三季度已连续12个季度冻结，工业用电价也连续6个季度冻结。

在财务状况未获改善的情况下，韩国电力公司的投资负担正逐步加重。为支持半导体、人工智能数据中心等政府大型项目，必须大规模扩建输配电网络。气候能源环境部计划于2027年向韩国电力公司追加出资5000亿韩元，但有观点认为这并非根本解决方案。

专家还建议，在系统边际价格急涨时可考虑利用燃煤发电。Yubic株式会社代表Jeong Yongheon（原亚洲大学教授）表示：“目前位于东海岸的民营燃煤发电厂受输电网饱和等因素影响，利用率仅维持在20%至30%水平。紧急情况下，为提高输电网利用率，有必要放宽可靠性标准。”

若放宽现行N-2标准，即假定两条输电线路同时发生故障的标准，便可进一步启动东海岸燃煤发电机组。增加成本较低的燃煤发电厂运行，可降低韩国电力公司的购电成本。

尽管政府提出2040年关闭燃煤发电厂的方针，国会仍于今年8月制定《燃煤发电厂劳动者及废止地区支援特别法》，其中包括可将部分燃煤发电厂保留为安全保障电源的内容。

目前液化天然气价格较中东战争前约上涨一倍，但仍低于俄乌战争引发能源危机时期。专家认为，随着战争持续延长，液化天然气价格到2027年仍可能维持高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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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也有预测认为，2028年至2029年液化天然气价格将再度下行并趋于稳定。Kim Taesik研究委员分析称：“美国正以快速速度增加液化天然气供应量，从2028年起，供应或将超过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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