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廊漫步]画属于谁……Oh Yoon刻刀所向之处

by Kim Heeyun

Published 08 Sep.2026 19:11(KST)

Updated 05 Oct.2026 09:17(K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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逝世40周年，首尔市立美术档案馆举办策划展
以31件完成作品及约300件资料重新解读民众美术
版画、文学与萨满仪式的关系及创作过程……超越“民众”之名的Oh Yoon

理解Oh Yoon版画的关键问题，不仅在于画了什么，更在于这些画要去往谁身边。自1979年起用于Park Gyeongri小说《土地》封面的版画《智异山》（1977年），很好地呈现了这一问题。画作并未仅停留在美术馆墙上，而是成为书籍的面孔，抵达读者手中。Oh Yoon通过创作诗集和小说封面、插图及海报，探索艺术与人们对话的方式。

Oh Yoon，《鬼怪》，1985年，粗棉布上橡胶版、彩绘，87.5×207厘米。作品生动描绘鬼怪们分享食物、翩然起舞的场景，展现Oh Yoon特有的诙谐与兴致。国立现代美术馆收藏·首尔市立美术馆提供

Oh Yoon 1985年作品《鬼怪》橡胶版画原版。通过刻有鬼怪们饮食欢聚场景的版刻痕迹，可了解版画的创作过程。首尔市立美术馆供图

9月8日，在首尔钟路区平昌洞首尔市立美术馆档案馆开幕的Oh Yoon（1946—1986）逝世40周年纪念展，再次提出了这一问题。展览汇集31件完成作品，以及版画原版、习作、素描、笔记等约300件资料。展览不仅呈现作品成果，也让观众追随一幅图像从诞生到传递给他人的过程。

Oh Yoon是20世纪80年代民众美术的代表艺术家。这一说法并无错误，却不足以完整理解他。“民众美术”这一名称在说明其作品政治立场的同时，也容易让人忽略他对何种形式的思考、为何选择木版，以及从人们的动作姿态中看到了什么。本次展览并非将Oh Yoon作为一个已被定论的艺术史人物加以纪念，而是将他重新解读为一位不断改变创作方式、寻找自身艺术语言的艺术家。

Oh Yoon于1977年创作的《哭泣的孩子》木版画习作。作品以粗犷线条和简化形态捕捉人物表情；展览通过出版美术与版画作品，介绍其探索独特造型语言的历程。首尔市立美术馆供图

他于1969年就读首尔大学美术学院期间组建“现实同人”，并于1979年参与创立“现实与发言”。他历经砖雕创作和出版美术，构建了木版画独特的造型语言，并在20世纪80年代中期以充满动感的方式诠释悲愤与兴致，达到艺术创作高峰。1986年，他在Art Yard Min举办首场个展后，于40岁辞世。

展览依循取自Oh Yoon笔记和备忘录的六个章节标题展开，包括“Gaedochi Oh Yoon”、“大地自有灵魂”、“究竟应表达什么”、“包含自我的集体兴致”与“我也要走了”等。展览虽遵循时间脉络，却将每一章节标题取自艺术家的笔记与备忘录，让观众结合作品了解其思想形成的过程。

Oh Yoon于1976年创作的《劳动的黎明》习作木版画原版（左）与Park Nohae的首部诗集《劳动的黎明》（1984年）。Oh Yoon创作了诗集封面标题字体及版画《黎明》，并在内页收录《劳动的黎明》。刻画劳动者背影的版画，源于他在庆州砖瓦作坊遇见的劳动者Oh Husik。首尔市立美术馆供图

在这里，版画原版并非完成作品的附属资料。仅观看印在纸上的图像时，那些以流畅轮廓掠过的线条，在原版上显现为手持刻刀者作出的选择。观众可以看见哪些部分被保留、哪些部分被削去，以及形象被简化到何种程度。这使人得以从制作结构思考：为何Oh Yoon笔下的人物仅凭几道粗线，便能被读作劳动、哭泣和舞蹈的人。

书籍是Oh Yoon的画作抵达人们身边的通道。他生前参与了45本书籍的封面画、插图等创作，在这些出版物中刊载了137幅版画和76幅绘画。Park Nohae的首部诗集《劳动的黎明》（1984年）封面采用了Oh Yoon创作的标题字体和版画《黎明》，内页则收录了他的《劳动的黎明》。画中劳动者的背影并非观念化的民众形象。Oh Husik是Oh Yoon在庆州砖瓦作坊结识的劳动者，也是他经常描绘的人物。Suyu-dong Gaori工作室周边遇到的日工、修鞋匠，以及独自抚养年幼儿子的邻居，其生活也留在了他的素描中。

首尔市立美术馆档案馆《Oh Yoon》展出的艺术家版画制作工具及着色材料。通过雕刻工具、颜料及创作中使用的各种物品，可了解Oh Yoon的制作方式与创作过程。摄影：Nam Giyong，首尔市立美术馆供图

晚年的《鬼怪》（1985年）展现了Oh Yoon试图从这些人的生活中进一步寻找什么。在刻有Bongsan假面舞Pal-mokjung舞唱词的画面中，鬼怪们跳舞、击鼓、摔跤、饮酒。向人物身体四周延展的曲线，仿佛兴致从一个人蔓延至另一个人。Oh Yoon在笔记中写下的“包含自我的集体兴致”“劳动的游戏化、游戏的劳动化”，正是解读这一场景的钥匙。他不止于描绘受压迫者，更试图构筑一个让人们自行行动、欢笑并彼此相融的世界。

今年，首尔广津区九宜洞原商业银行大楼内，由Oh Yoon于1973年与Oh Gyeonghwan、Yoon Gwangju共同创作的陶土浮雕面临拆除，由此发起的保护运动将其艺术带入当下议题。为抵达人们而创作的画作，在岁月流逝后应如何保存，又应置于谁的空间之中？美术馆收集原版和笔记的工作，与守护城市中遗留作品的行动，以不同方式回应着同一个问题。

1965年至1970年就读首尔大学美术学院时期的O Yoon（1946—1986）。在逝世40周年纪念展《O Yoon》中，通过艺术家的照片、笔记及习作等，亦介绍其成为代表民众美术的版画家之前的人生与艺术探索。首尔市立美术馆供图

最后一章“我也要走了”，源自15岁Oh Yoon的旅行日记。这场回望其40年人生的展览，以少年时期的记录收束。其间展出的作品与资料表明，一位艺术家并非径直走向既定目的地，而是在与众人相遇、尝试不同形式的过程中，寻找属于自己的语言。Oh Yoon的版画在40年后依然能够被阅读，原因不只在于他留下的政治讯息。艺术应将谁的生活化为自身语言，又能如何将那种生活重新归还给人们？他毕生紧握的问题，至今仍是现在进行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