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与获奖相隔30年……诺贝尔奖为何等待数十年[记录诺贝尔奖125年历程]③

2023年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Anne L'Huillier、瑞典隆德大学教授正在实验室查看激光实验设备。她于1987年在让强激光穿过气体的实验中观测到高次谐波，该研究后来成为以阿秒（10亿亿分之一秒）为单位观测电子运动的科学基础。首次观测36年后的2023年，她获得诺贝尔物理学奖。图片由Jenny Leyman、隆德大学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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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7年，法国的一间实验室内。物理学家Anne L'Huillier向惰性气体照射强大的红外激光时，观测到一种意料之外的现象：激光与气体相互作用，接连产生频率远高于入射光的光，即“高次谐波产生（High-order harmonic generation）”。

当时没有人知道，这一现象日后将开创被称为“阿秒物理学”的新领域。Anne L'Huillier也在接受诺贝尔基金会采访时回忆称，她当时虽直觉认为这是一个有趣的结果，却未能预见其深远影响。

此后，研究人员发现可利用高次谐波产生极短的光脉冲。2001年，Pierre Agostini与Ferenc Krausz的研究团队成功制造出阿秒量级的光脉冲。1阿秒等于10亿亿分之一秒，这为追踪过去难以观测的原子和分子内部电子运动打开了道路。

2023年诺贝尔物理学奖授予Anne L'Huillier、Pierre Agostini和Ferenc Krausz，距离Anne L'Huillier首次发现高次谐波已过去36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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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发现与获得诺贝尔奖之间的时间间隔正日益拉长。据国际学术期刊《自然（Nature）》分析，科学领域诺贝尔奖得主的主要研究成果与获奖时点之间的间隔，已从1960年以前平均14年增至2010年代平均29年，增长逾一倍。2018年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Donna Strickland，也是在凭借1985年开发的啁啾脉冲放大技术获奖33年后，才获此殊荣。

韩国科学技术翰林院院长Jeong Jinho分析称：“一项发现不会在诞生之时便完全显现其意义。只有随着岁月流逝，后续研究不断积累、视野得以拓展后，才能证明这项发现究竟将人类知识的边界拓宽到了何种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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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隔数十年的另一项关键原因，在于“验证”。

直到20世纪80年代初，胃炎和胃溃疡仍被认为是由压力或胃酸过多引起。澳大利亚的Robin Warren在胃黏膜中观察到细菌，并与Barry Marshall开展研究，于1982年成功培养出后来被称为“幽门螺杆菌”的细菌。然而，他们必须克服学术界的质疑。Barry Marshall于1984年甚至亲自饮下细菌进行人体实验，历经数年积累证据后，于2005年获得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这距离首次成功培养已过去23年。

韩国物理学会会长Yun Jinhee强调：“只有经过实验再现与验证，才能被学界接受为定论。即使是运用人工智能等尖端技术作出的发现，确认其是否属实的验证过程也不可省略。”

最初主张被证实存在错误，或反过来，异常观察经验证后成为重大真理；在这样的过程中，获奖前的时间可以说是科学界自行排除误判、实现自我净化的时期。

2005年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得主Barry Marshall（左）与Robin Warren。两人通过在澳大利亚皇家珀斯医院开展联合研究，证实幽门螺杆菌会引发胃炎和消化性溃疡。这项始于1982年的发现随后经多项研究验证，两人于23年后的2005年共同获得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诺贝尔奖供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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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种“延迟”也伴随副作用。诺贝尔奖原则上仅授予在世者，因此时间间隔越长，便越可能出现作出决定性贡献者未能在生前获得认可的局限。

尽管如此，诺贝尔奖的“缓慢”提醒人们一个严肃的事实：一篇论文不可能立刻成为伟大的发现。只有经受住验证、引发后续研究，并催生新产业与新学科，发现的真正价值才能得到证明。

Jeong院长强调，这一点为韩国科学界提供了重要启示。他建议，即便短期内没有显著成果，也应营造能够长期、持续支持基础研究及高失败风险挑战性研究的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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