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e Hyeokwoo的框架之外]“违背人性”的大学政策，绝不可能取得预期成效

Published 16 Sep.2026 11:00(KST)

Updated 16 Sep.2026 13:57(K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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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立大学免学费·打造10所首尔大学
若成绩优异，会因钱放弃名校吗
外地学生还需额外负担居住费
仅靠免学费不足以构成激励

未考虑与地方私立大学的不公平竞争
只会帮助竞争力低的国立大学维持生存
将使地方大学生态沦为“国立大学单一体制”

“国立大学学费为零”政策与“建设10所首尔大学”一道，构成李在明政府拟推进的大学政策核心支柱。

这些政策以促进地区均衡发展、培育区域中心大学并提高青年人才在当地定居率这一施政目标为基础。但其局限在于，政策设计基于一种草率预测：在条件相近时，学生会选择免学费大学，首都圈集中现象也将随之缓解。这是一种简单的“工程式思维”。

8月28日，在首尔冠岳区首尔大学举行的第80届秋季学位授予仪式上，毕业生们抛起学士帽合影留念。韩联社供图

工程与科学有着明确区别。科学是探究原理的过程，工程则是利用这些原理设计应用装置的领域。因此，若将政策视为工程，那么政策应当扎根的科学便是“人类学”。从这一角度看，无视人性的政策，无论工程设计多么精密，都难免失败。如同顺应水流或重力规律制造机器，可以顺畅运转；但一旦面对逆势变量，便需要巨大的能量和过度复杂的装置。即便试图设计逆水而行的原理，也必须完全理解“万有引力定律”这一科学基础，才能完成设计。

事实上，判断一项政策是否以科学为基础，标准出乎意料地简单。对于必然会影响人们行为和生活模式的政策，只需提出一个问题：“如果是我，真的会按照这项政策所期待的方式行动吗？”人类看似各不相同，实际上却拥有十分相似的本性。因此，大多数情况下，若自己不会这么做，其他人也大概率不会这么做。违背人性设计的政策，绝不可能取得预期成果。

那么，现在不妨就“国立大学学费为零”政策向负责人提问。假设你的子女取得了远高于进入国立大学所需的成绩，你会仅仅因为免学费，就建议其放弃首都圈名牌大学而选择地方国立大学吗？恐怕不会。当然，当学生在成绩相近的首都圈大学与地方国立大学之间犹豫时，免学费或许会成为变量。但即便如此，若居住地位于首都圈，考虑到就读地方大学后需承担额外住房开支，学费为零的优惠也不足以构成选择地方大学的充分诱因。

结果是，这项政策只能影响一小部分学生：他们来自地方，在首都圈大学与地方国立大学之间犹豫，而且如果没有该政策，本会选择升读首都圈大学。即使如此，考虑到许多地方学生仍有能力承担首都圈大学的学费和高额居住成本，并依然希望进入首都圈大学，政策预期效果将进一步降低。最终，因“国立大学学费为零”政策而留在地方的学生，必然远少于教育部最初预期。此外，首都圈大学由此产生的空缺，很可能按成绩顺序由其他学生填补，或由原本打算进入地方大学的其他首都圈学生填补。这些情形都与缓解首都圈集中这一政策目标相去甚远。

该政策更大的问题在于，甚至会引发与地方私立大学之间的不公平竞争，这可谓最大的副作用。对于在国立大学和地方私立大学之间犹豫的相近成绩段学生而言，“国立大学学费为零”政策一旦实施，在水平相近、条件相同的情况下，他们必然会涌向完全免学费的国立大学。地方私立大学则可能遭到冷落，被推向存废关头。这类学生无论如何都是选择非首都圈的地方大学，因此不能称为防止青年人才流失，或实现地区均衡发展的成果。更何况，因这项政策，招生困难、竞争力较低的国立大学似乎能够勉强维持生存；而在特定专业上被评价为竞争力远强于国立大学的地方私立大学，却可能在学费这一不公平环境下陷入生存危机。令人担忧的是，这项仅赋予区域据点国立大学、地方中心国立大学、师范大学等约30所国立大学的优惠，可能会挫伤地方私立大学为应对2030年代学龄人口骤减、谋求生存而设法改善体质的意愿。如此一来，地方大学生态将被塑造成国立大学单一体系，只会带来混乱。对学生而言，也可能面临难以选择具有竞争力的地方私立大学及其专业的不利环境。这种未能正确审视人性的工程式做法，可能导致一个无人欢迎的最坏结果。

2027学年度大学修学能力考试9月模拟评估实施日2日上午，首尔麻浦区首尔女高的学生正准备应试。2026年9月2日图片联合采访团供图

即便从工程角度看，“国立大学学费为零”政策也存在缺陷。所有工程设计的成果都应通过明确指标进行评估。从这一角度而言，这项谋求地区均衡的政策，其绩效指标可归纳为“地方生源学生进入地方大学的比例”以及“首都圈生源学生进入地方大学的比例”。问题在于，政策没有考虑学生选择大学时所考量的无数因素。但更令人担忧的是，一旦这类指标出现，今后其他大学项目也会开始采用类似指标。实际上，陷入财政困境的大学为了争取教育部项目，长期反复按照政府各时期偏好的理念设计项目并制定绩效指标。地区定居、地方就业、地方创业等局限于地区的绩效指标，正是在这一过程中形成的。

回顾“国立大学学费为零”政策可能引发的混乱，大学政策应当关注的“科学”本质其实很简单。学生和家长希望进入社会声誉高、就业前景好、教育质量卓越的大学。因此，正确方向并非是增加“希望别人去读、自己却不愿去读的大学”，而是增加“即使是我，也愿意优先送自己的子女去读的大学”。教育部的大学政策应当投资于这一核心本质。像“国立大学学费为零”这样，回避提升科研与教育质量这一大学根本竞争力，单纯依赖降价这一粗糙工程手段的政策，绝不可能成功。这正是政策不仅需要工程思维，更需要彻底科学反思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