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栏目:young域]决定辞职,也需要一次机会
第一份工作的失败并非个人问题,而是结构性问题
法律为守住原则而设立例外
“一生一次”失业保险金,最低限度的支撑
不久前,一位同龄朋友问我,入职第10个月了,工作实在不适合自己,很想辞职,但如果主动离职,是不是一分钱失业保险金都拿不到?确实如此。雇佣保险法将“非自愿离职”作为发放求职补助金的原则。主动提交辞呈的人原则上不属于保障对象。最终,他既没有辞职,也没能寻找其他工作,就这样熬到了第11个月。
政府近日表示,将为这一原则设立例外。方案拟允许35岁以下青年在工作满一定期限后,即便主动辞职,一生也可领取一次求职补助金;目前讨论的标准是发放离职前工资的60%,每月约100万韩元。消息一经公布,便引发了可能导致道德风险、雇佣保险财政难以承受的批评和担忧。这些意见并非毫无可取之处。
尽管如此,这一例外仍值得设立。因为第一份工作的失败并非个人变心,而是结构性问题。第一份工作往往仅凭招聘公告中的几行文字和一两次面试,在没有实际工作经验、也没有比较标准的情况下作出选择。对于信息不足的一方承担合同全部后果的结构,法律早已认定其不公平。为第一次扣错的纽扣提供一生一次重新扣好的机会,并非施舍,而是社会共同分担结构所造成的风险。
对道德风险的担忧过度了。35岁以下主动离职者中,每3人就有2人在未满1年工龄时便已离开。这意味着,即使没有补助金,想离开的青年仍会离开。反过来说,找到合适工作的青年,也不可能为了领取一次失业保险金就放弃那份工作。
差别不在于是否离开,而在于“如何离开”。如今,许多人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冲出去,在空窗期里随便找一份工作,又再次辞职,重复着恶性循环。最低限度的支撑能够停止这一旋转门,为他们留出认真选择下一份工作的时间。把人束缚在不适合的岗位上,恰恰是对个人、企业乃至整个劳动力市场最昂贵的浪费。
以与他们同代人的身份,同时从法律工作者的视角来看,这项修订并非破坏原则,而是完善原则。法律为了维护原则而设置例外。“非自愿离职”原则的宗旨在于防止滥用保险,而方案加入了“一生1次”和“最低工作年限”的条件。没有人能把一生仅有一次的机会像补贴一样反复使用。以原则守住宗旨,以条件打开救济之门,这正是法律一贯所做的事。当然,工作年限条件、再就业活动确认、差异化发放标准等精细设计必不可少。但需要完善的是制度设计,而不是把大门紧锁。
财政方面的担忧应当严肃对待。但成本不只是账单上列出的数字。放任岗位错配导致青年游离在外的成本,以及职业空窗期最终造成终身收入损失的成本,并非不存在,只是没有被记录在账本上。对于“这难道不是用缴纳保险费、勉强坚持的青年的钱,去帮助离开的青年吗”的反问,我想这样回答:对仍在坚持的青年而言,这一例外也是他们未来某一天可能使用的权利。保险本来就是一种共同分担彼此风险的约定。
那位已坚持到第11个月的朋友的办公桌抽屉里,或许放着一封尚未写完的辞呈。他需要的不是鼓励辞职的补贴,而是确保下一次选择不再失败的最低限度时间。为了让辞呈不再是鲁莽出逃,而成为有准备的跳槽,“一次例外”完全值得设立。
Lee Jaehong 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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