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少数群体、移民女性与老人交织的深山村庄
偏见与误解之中仍彼此照料的人们
即使无法完全理解,也懂得共同生活的方法

[烘焙面包的打字机]以不同的样子共同生活 View original image

有多少人能真正摆脱他人的目光?每个人都有些旁人难以轻易理解的东西。每个人都有一点古怪,也有一点不那么善良;深入了解后,人人都有各自的缘由。


小说家Jeong Jia继《父亲的解放日记》4年后推出的新作《Jjini警报》中,异性恋者与性少数群体、本地居民与返乡定居者、韩国人与移民女性、城市青年与农村老人交织共处。作品饶有趣味地捕捉了生活经历和生活方式截然不同的人们共同生活、彼此摩擦,并逐渐接纳对方的过程。


在平均年龄78岁的深山村庄里,来了两名年轻女性。当两人是恋人的事实传开后,村子顿时炸开了锅。“女人之间也能这样吗?”老人们的问题听起来像是单纯的好奇,但其中也包含着以自己的标准衡量他人生活的目光。对于不被理解的人而言,他人的好奇有时会成为暴力。然而,故事并非简单到足以将他们断定为恶人。他们嘴上说着不满意,却会把茄子菜挂在门前;抛出令人难堪的问题后,又递上南瓜煎饼。人的内心原本就是如此矛盾吗?


作者没有忽略厌恶之心与关照行为同时出现的“不适共存”。她既没有将村民塑造成被偏见束缚的恶人,也没有将他们美化为表面冷淡、内心温暖的人。无礼的话语就按其无礼呈现,亲切的行为也按其亲切呈现。伤害他人的言语与关照他人的行动,可以同时存在于一个人身上。人的内心并不像把苹果切得整整齐齐那样界限分明。


尽管如此,作者仍让这些人不断发生碰撞。因为他们并非可以因彼此厌恶就从此形同陌路的关系。他们不是因为相互喜欢、相互理解才共同生活,而是保留着彼此看不顺眼的部分,继续一次次面对面相处。他们必须一起干农活,也必须每天生活在同一个村庄。经过数次相遇,起初只被视为“从首尔来的两个女人”的她们,也逐渐成为拥有名字的邻居。远看时仿佛只具备一种特征的人,随着距离拉近,也会作为拥有诸多缘由的具体个体走近。


对有些人来说,两名女性的性别认同很陌生;对另一些人而言,越南儿媳的原籍国很陌生。还有一些人则觉得从城市搬来的年轻人很陌生。即便是终生生活在村里的老人,世界也可能早已不再是他们所熟悉的地方。


小说结束后,人们的固执与偏见依然存在。对彼此的不满和背后的议论也没有消失。表面上没有什么显著改变。只是形成了一种关系:与自己不同的人共同生活在同一空间,即使经历冲突后仍会再次面对彼此,遇到困难时终究无法置之不理。


作品描绘的共同体,与仅由彼此喜欢的人组成的理想空间相去甚远。拉近人与人之间距离的,或许并非宏大的劝说或完美的理解。而是共度相同的时光,记住彼此的面容,并在某个瞬间开始牵挂对方的近况;不是让想法变得一致,而是在想法不同的状态下共进一餐;即使无法完全理解,也问候一次近况,如同呼吸般自然往来、彼此照面。或许,共同生活就是这样的事。


《Jjini警报》|Jeong Jia著|Changb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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