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o Junsik的市场与经济]税收公平、股市活化、经济复苏……应三者兼顾
对“防止压低股价法”的遗憾
担忧其沦为“指南”而非法案
须先改变大股东激励结构
重点应放在激发“企业家精神”
扩大防止“资本怠工”的激励措施
关注Lee Soyoung议员代表提案
股东回报提升,有望激活股市
6月29日,笔者在阿视亚经济题为《史无前例牛市的背后:正在失去平衡的韩国股市》的专栏中主张,不能因为迎来丰收就停止改良农田。笔者认为,尽管半导体行业景气改善、股价大幅上涨,但这并未解决韩国股市“长期投资资金不足”的结构性问题。笔者还指出,单一股票杠杆交易型开放式指数基金(ETF)等具有投机倾向的产品存在问题,并强调应切实实施包括“防止压低股价法”在内的、消除市净率(PBR)低估的相关机制。
为帮助读者理解“防止压低股价法”,不妨以真实存在的Y公司为例。Y公司的市值,包括普通股和优先股在内约为2400亿韩元,仅相当于其资本总额(账面清算价值)5400亿韩元的45%(市净率为0.45)。值得关注的是,该公司持有的总部大楼账面价值仅约200亿韩元,但其市场价值预计至少超过3000亿韩元。加上这部分隐性资产价值,即便保守估算,公司的实际清算价值也将达到8400亿韩元。
问题在于,长期以来,该公司几乎停止了正常的主营业务活动,仅依靠所持金融产品和大楼带来的利息、股息及租金收入维持经营。由于管理不善,大楼空置率也尤其偏高。因此,过去5年其年均净利润仅为110亿韩元,与其持有的财产规模相比明显偏低。
仅凭这些内容,并无法构成主张该公司故意压低股价的法律依据。但在现行法律将当前低股价直接认定为遗产税和赠与税计税价值的情况下,显然会给大股东带来巨额节税效果。以实际资产价值8400亿韩元计算,大股东持有50%股份的资产价值达到4200亿韩元。但现行上市公司遗产计价以市值为依据,仅为1200亿韩元。若简单适用50%的税率,个人继承大楼等价值4200亿韩元的资产时,需缴纳2100亿韩元税款;而Y公司的大股东仅需缴纳600亿韩元,两者相差高达1400亿韩元。实际税额会因各类遗产扣除及大股东溢价税等因素而略有不同,但这一数字已足以说明,低股价能够为大股东提供何等强大的经济诱因。
在这种奇特的机制下,从控股股东的角度看,股价上涨不再是福音,反而成了灾难;股价下跌不再意味着损失,而成为节税机会。企业也失去了发掘新业务、出售闲置资产并进行生产性设备投资、降低空置率、增加分红以提升市场评价的动力。相反,削弱主营业务活力、将现金闲置于金库、停止投资者关系活动并淡出市场关注,反而更有利于控股股东个人财富增长。如此一来,作为资本主义核心动力的“企业家精神”将停止运转,并出现“资本怠工”。目前,韩国股市中存在大量处于与Y公司类似境况的企业。在这一过程中,中小股东承受着巨大的经济和精神痛苦,社会也蒙受了严重的经济机会损失。
然而,财政经济部8月3日以解决此类问题为由公布的税制改革方案,其内容却颇令人震惊。该方案推定,在最近6年中,市净率位于行业后25%的韩国综合股价指数上市企业、位于后10%的韩国创业板指数上市企业,或在重复上市、发行可交换债券等可能损害企业价值的行为发生后,股价较3年平均水平下跌30%以上的企业,存在压低股价行为。不过,企业如能作出说明,仍有机会被排除在适用对象之外。即使艰难地被列为压低股价对象,也只需缴纳上浮约30%的税款。该法案反而因贴心告知企业如何规避适用对象,被许多专家批评为“鼓励压低股价法”。在市净率低于0.4的企业扎堆的韩国股市中,以Y公司为例,其被列为适用对象的可能性都极低。
共同民主党议员Lee Soyoung已于去年5月牵头提出一项力度截然不同的“防止压低股价法”。核心很简单:当上市股票的市净率不足0.8倍时,不应仅按市场形成的股价评估遗产和赠与财产,而应如同非上市股票一样,同时反映资产价值和收益价值进行评估。如此一来,账面价值与市场价值差距较大的资产将通过重新估值计入资产价值,遗产计价不得低于按此方式计算的资产评估额的80%。若以此方式计算Y公司大股东的遗产税,其4200亿韩元资产价值的80%、即3360亿韩元将成为遗产计价,至少需缴纳1680亿韩元税款,不合理的差距将大幅缩小。与此同时,该议员方案取消了最大股东溢价税,使在股价正常形成时的税负反而有所降低,这也是其重要特点。
笔者积极认同该议员方案的基本宗旨,包括总统在内的众多专家也支持这一方案。这项法律并非单纯为了多征税,而是要降低充分发挥“企业家精神”的公司大股东的税负,同时使存在“资本怠工”的公司大股东税负回归正常,因此与税收公平密切相关。为此,还有必要更进一步。对于持续增加利润、扩大分红、注销库存股,并将闲置资产转为生产性投资、真正提升企业价值的经营者,也应一并研究给予与其努力相称的额外税收激励措施。只有这样,大股东的激励结构才能从根本上改变。
如果韩国众多企业不再通过压低股价来减少税负,而是致力于提升企业价值、推高股价,并以税收优惠的形式获得部分成果回报,企业创新将自然增加,对整体经济的贡献也会扩大。股东回报率也将提高,从而有助于活跃股市。随着资本规模扩大、资本收益率提高,长期来看,韩国税收将大幅增长,足以抵消税收激励所带来的减收并有盈余。
很难将“防止压低股价法”简单评价为“向富人增税”。从根本上说,这既是一项通过经济规模和股市资本规模增长来提高相关税收的高效税收政策,也是一项让提升企业价值的经营活动获得合理回报、引导长期投资资金流入股市的资本市场振兴政策,同时还是推动低估值企业资本流向生产性领域的经济刺激政策。因此,政府方案在接受问题意识这一点上具有意义。但若要消除压低股价的结构性诱因并实现主要政策效果,该方案仍远远不足。国会应对此重新进行细致审议,力争实现税收公平、股市振兴和经济活化三项目标。
Seo Junsik,崇实大学经济学系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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