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m Buyeol《帮助贫困国家的理由》
重新追问:援助不是同情,而是投资
贫困减少了,援助也减少了……问题不在钱,而在“谁算是我们”

家人正在挨饿。如果手头有100万韩元,最多能拿出多少?Kim Buyeol在《帮助贫困国家的理由》中追问,拿出7000韩元真有那么难吗?7000韩元相当于100万韩元的0.7%,这与国际社会长期以来为发达国家官方发展援助设定的目标——占国民总收入的0.7%——不谋而合。然而现实却背道而驰。2025年,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发展援助委员会成员国的官方发展援助减少23.1%,为有统计以来最大降幅。韩国2025年用于援助的资金仅占国民总收入的0.2%。换算成100万韩元,也就是2000韩元。

[这本书怎么样]100万韩元中的7000韩元:世界开始觉得这笔钱可惜 View original image

作者是首尔大学环境研究生院教授,并非坐在书桌前研究贫困的学者。他曾在马拉维、埃塞俄比亚和加纳参与女学生教育、艾滋病预防及母婴保健项目,也在缅甸和柬埔寨农村开展实地研究。因此,书中几乎不会出现“因为可怜所以应该帮助”的表述。取而代之的是追问:投入了什么,改变了什么,以及为何某些政策会失败。从千年发展目标到可持续发展目标,从市场失灵和政府失灵,到社会企业与社会成果衡量,作者将善意置于经济学的检验台上。


数据一度令人乐观。正如书中所示,全球极端贫困率从20世纪90年代后期的30%以上,降至2019年的8.5%左右。但若将其完全解读为援助的胜利,故事就显得过于单纯。世界银行指出,东亚和南亚广泛的经济增长,是长期减贫的重要动力。这是援助与经济增长、贸易与国家能力交织作用的结果。这种复杂性反而让本书的问题更加棘手:帮助无法解决一切,是否就意味着可以不帮助?


他的一项研究给出了一个小小的答案。在马拉维33所公立中学中,研究团队以3997名女学生为对象,开展了提供学费和现金支持的随机对照试验。获得一年资助的学生上学更勤,考试成绩和对教育的期待也有所提高。一次奖学金无法终结贫困,但可以让一名女孩不至于辍学。“国际发展”这一宏大词汇与真实人生相触的时刻,正是在这里。统计有时会抹去个体,但运用得当的统计能够证明,哪些政策挽救了人们的生活。

在韩国设立的卢旺达职业技术教育培训机构,获得资格认证的教师正向学生教授汽车维修技术。韩国国际协力团供图

在韩国设立的卢旺达职业技术教育培训机构,获得资格认证的教师正向学生教授汽车维修技术。韩国国际协力团供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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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在于,如今的世界即使看到了这些证明,仍在收紧钱包。联合国《2026年可持续发展目标报告》预测,2026年全球极端贫困率将达10%。到2030年“消除极端贫困”的目标实际上已渐行渐远。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统计显示,2025年面向最不发达国家的援助减少25.8%,对撒哈拉以南非洲的援助减少26.3%。预计2026年的官方发展援助还将进一步下降。经历新冠疫情、战争和气候危机,世界刚刚确认彼此之间何等紧密相连,各国便又开始优先顾及自身。正是在此时,“为什么帮助贫困国家”不再是教科书式的问题,而成为一个政治问题。


书中认为,仅靠政府或市场任何一方都不足以解决问题,并从社会企业、社会创投和社会金融中寻找下一种可能。书中列举了从Muhammad Yunus的小额贷款,到Patagonia、SK集团社会成果激励等案例,展示如何将社会价值转化为可持续的经济活动。这既是务实的建议,也是最具争议的部分。要解决贫困,善意必须持续;而要持续,便有必要与资金逻辑相结合。然而,一旦开始将社会价值折算为金额,新的问题便会出现:那些难以用数字证明成果的人生,又将由谁来拯救?本书之所以提出“统计生命价值”的问题,原因也在于此。


因此,标题中的“理由”直到全书结尾也没有被完全封闭。帮助贫困国家既不是感伤式的善行,也不是算清收益的投资。有时会失败,会造成浪费,也无法如我们所期待的那样改变世界。然而,当人们为100万韩元中的7000韩元而犹豫时,便会显露出一件事:我们真正计算的或许不是金钱的数额,而是被我们称为“我们”的人的范围。该书最终试图拓宽的,也不是援助预算,而是这条边界。



《帮助贫困国家的理由》|Kim Buyeol著|21世纪图书|23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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