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漫步]世界是一个舞台,所有人都不过是演员 View original image

“世界是一个舞台,所有男男女女都不过是演员(All the world's a stage, And all the men and women merely players)。”


你是否认同这句出自 Shakespeare 喜剧《皆大欢喜》(As You Like It)的台词?在 Shakespeare 的作品中,身处危机的主人公们会伪装身份或性别,展开符合情境的“表演”,并自行开拓命运。该剧女主角 Rosalind 同样在父亲被夺权、逐出阿登森林后,女扮男装前往森林寻找父亲。被叔父放逐的 Rosalind 与遭兄长 Oliver 迫害的 Orlando 在森林中重逢,最终收获爱情,迎来幸福结局。


然而,Jaques 的上述台词并不只是指为了摆脱危机而进行的表演。其字面含义或许是,整个世界都是舞台,生活在其中的每个人都是演员。这句话也可以视为对荷兰人文主义者 Erasmus 所留下的那句话的变奏:“如果人生不是一场每个人都在落幕前扮演角色的戏剧,那又是什么呢?”


成立于1976年、以“永恒青春”为宗旨并始终坚守韩国实验戏剧前沿的76剧团,近日为纪念建团50周年,推出了《李尔的驿站》。该剧讲述了一名演员的故事:他毕生从事戏剧事业,还经营着自己的剧场,并长期在 Shakespeare 的《李尔王》中饰演主人公 Lear。无论是巧合还是命中注定,他也像李尔王一样育有三个女儿。大女儿和二女儿催促父亲卖掉剧场、清算财产;只有三女儿继承父亲的事业,饰演《李尔王》中李尔的三女儿 Cordelia。演员毕生饰演的 Lear 这一角色,与他在现实人生中承担的角色微妙地重叠在一起。如同在荒野中彷徨的 Lear,他因出现痴呆症状而混淆现实与戏剧,甚至试图用绳套结束生命。即便如此,他最终仍未放弃生活与戏剧。


这样的结局,也令人联想到76剧团团长兼导演 Guk Gukseo:他虽反复住院、出院,仍坚持继续演出。戏剧中的人生与人生中的戏剧,仿佛叠印画般重合。


按照精神分析学家 Lacan 的“镜像”理论,尚未具备成熟身体控制能力的婴儿,会将自己的身体感知为散落的碎片。随后,他们通过镜中映现的一个完整形象,才首次体验到统一感。然而,镜中的模样与真实而稚嫩的自我不同,是一种看似完整、全能的虚构形象。孩子将自己与映照于外部的虚像、即具有他者性质的形象相认同,并由此构建自我。归根结底,主体并非依靠无法知晓的真实自我而活,而是将自身投射到镜中形象之上,并对其产生依赖。


另一方面,依据社会学的角色理论,孩子从作为初级社会群体的家庭开始,到学校及各种社会群体中,持续学习自己应当履行的角色。他们通过扮演适合不同情境的角色,逐步形成社会人格。人们作为“女儿”或“儿子”、作为“学生”、作为“男性”或“女性”、作为“朋友”或“恋人”、作为特定国家的“国民”、作为“丈夫”或“妻子”而生活。每个人都要经历学习、训练与运用的过程,一生需要扮演的角色不计其数。


无论喜欢与否,无论是否经常走进剧场,我们在日常生活中都经常使用“戏剧”或“表演”一词。它们大多用于指代与“真实”相对的“虚像”或“谎言”。这自然与前述名言所蕴含的意义存在距离。然而,既然人生终究是一边演戏、一边表演的过程,愿我们都能承担正义、明智而坚韧的角色,并将其出色地演绎至最后。



Lee Hawon(韩国戏剧评论家协会会长、无边界艺术中心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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