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算法困住的公众与失去信任的公共广播
以“公益算法”和“平台灯塔”破局

2024年紧急戒严期间,韩国广播公司(KBS)特别报道的收视率惨淡,仅为3.2%,与文化广播公司(MBC)的6.8%相差逾一倍。即便国家危机降临,民众也没有选择“公共广播”。内容同样存在问题:其以保持中立为由,侧重于解释戒严原因及传达朝野双方的立场分歧。


新书《电子洞穴:我们能否再次连接》的作者Kim Jongmyeong批评称,公共广播已失去民众信任。作者是1987年民主化运动结束后进入韩国广播公司的“民主公开招聘第一期”成员。他认为,自己长期任职的机构,其历史就是一段不断自行瓦解信任的过程。每逢政权更迭,空降人事任命和对新闻编辑室的干预便反复出现,多个工会之间的主导权争夺也随之浮现。在沉湎于内部斗争之际,民众开始转而选择视频平台和社交媒体等新平台。


伴随公共广播的危机,观众也面临无法接触可靠信息的风险。智能手机和人工智能算法构建了因人而异的信息环境,开始将人们困在各自的偏好与确认偏误之中。作者以“电子洞穴”这一概念解释这种现象。这一概念结合了柏拉图的“洞穴”与美国记者Walter Lippmann提出的“拟态环境”——即大众媒体和刻板印象塑造出的主观、加工后的现实——并使其适应人工智能时代。正如洞穴中的人将映在墙上的影子视为现实,今天的我们也在观看由智能手机和算法挑选出的现实。平台反复展示迎合用户偏好、愤怒和恐惧的内容。其结果是,人们甚至未察觉自己已被偏见思维困住,只会不断强化自身确信。


作者称,为克服公共广播和观众面临的危机,应以“公益算法”和“平台灯塔”为核心,重新确立公共广播的角色。“公益算法”提议在视频平台等商业平台的算法中纳入公益性、多样性、地域性和可信度。其主张设计“偶然发现”机制,让人们即使平时不会主动查询,也能接触到必须了解的政策、地区、灾害及安全信息。


“平台灯塔”则是制作可靠内容、支撑上述机制的基础设施。其构想是基于公共数据,建立由专家与公众参与的“事实核查枢纽”,再通过公益算法传播经过验证的信息。在数据收集和分析中运用人工智能,但最终判断与说明责任由人承担。这是一项旨在构建所谓“信任三角”的构想,将数据、算法与人的责任连接起来。


作者将有线电视新闻网首席执行官Mark Thompson的实践,作为公共广播与新平台实现协调的代表性案例加以介绍。Thompson执掌英国广播公司期间与视频平台建立的战略伙伴关系,是媒体史上的转折点。原因在于,这不仅是将既有内容重新加工以适应新平台,更是从策划和制作阶段起便力求契合平台环境。此后,他成功推动《纽约时报》的付费订阅模式,并在有线电视新闻网持续进行新的尝试。关键在于,媒体并未要求民众“来到我们制作的频道”,而是主动走到民众身边。


不过,仍有一个疑问:什么应被界定为公益信息,又由谁制定相关标准?如果国家或公共媒体介入算法,也可能沦为披着公益外衣的监控与干预。此外,已有许多民间专家制作出比公共媒体更具深度的专业内容。作者所称“平台灯塔”的范围与运营方式,仍有必要进一步具体化。



《电子洞穴:我们能否再次连接》|Kim Jongmyeong著|Paper Road

[烤面包的打字机]国家危机降临时……人们却关掉了电视 View original im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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