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夏天,不少家长或许曾牵着孩子的手来到游乐场,却因高温预警而折返。如今,气候危机已不再是未来一代需要解决的课题,而是正在改变我们日常生活的现实生存问题。

Chae Youngran,湖南大学幼儿教育学系教授。

Chae Youngran,湖南大学幼儿教育学系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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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化生物学家Choi Jaecheon教授一直强调,人类需要摆脱以自身利益为先、长期利用地球的“智人”,转变为与其他生命共同生活的人。他提出的“共生人(Homo symbious)”,是指不将自然视为征服和利用的对象,而是视为必须共同生活的伙伴的人类形象。灵长类动物学家Jane Goodall也始终强调,人类与自然绝非彼此分离的存在,所有生命都相互连接。在经历疫情和反复出现的异常气候后,两位学者的信息已不再只是抽象的环境论述。


那么,在气候危机时代,我们应将孩子培养成怎样的人?笔者认为,答案之一便是“共生人”。政府也将气候环境·生态转型教育视为重要教育政策课题。然而,再好的政策若无法与孩子们的日常生活相结合,也难以取得实际教育成效。生态转型教育应当开始的地方,并非宏大的环境教育场所,而是孩子们每天生活的幼儿园、托育机构以及家庭。


在幼儿教育一线,已有多种生态教育正在开展。孩子们种植菜园、漫步森林和公园,观察季节变化;触摸泥土、寻找微小生命,不浪费食物并进行垃圾分类。这些体验并非单纯的环境教育项目,而是一种让孩子将自然体验为“共同生活的存在”的生活教育。这类体验在幼儿期尤其重要。孩子并非仅凭语言和逻辑理解世界,而是在触摸、活动、观察和感受中学习世界。泥土的触感、雨滴游戏、树叶的变化、与菜园中生长的生命相遇,都会形成与自然的情感纽带。这正是此类生态教育的起点。然而,仅有情感纽带还不够。对于将生活在气候危机与信息过载时代的孩子而言,还需要具备自主提问、核实和判断的能力。


笔者将此称为“反思性的质疑”。这并非要求以消极眼光看待世界,而是对习以为常的现象不想当然,并多问一次的态度。“我们扔掉的塑料真的都会消失吗?”“剩下的食物会怎样?”当孩子提出这类问题时,与其说“这些你不用知道”,不如回应“是啊,我们一起想想看吧?”或许,这正是生态转型教育最重要的内容。此时,教师不再是告知标准答案的人,而是与孩子共同探究的“生态合作伙伴”。许多幼儿教师已经在游戏和日常生活中践行生态转型教育,但这种努力不应只停留在少数教师的热忱上。国家和教育厅应支持教师自主开展研究与实践,并为幼儿园和托育机构与森林、公园、农场等社区资源建立联系创造条件。家庭也应共同参与。孩子会将幼儿园所学带回家,也会将家庭中体验到的生活方式再次带入教育机构。父母长期使用物品、减少食物浪费、步行前往近距离目的地并与孩子观察自然,本身就是最有力的生态教育。


孩子会先学习成人的生活方式,而不是我们口头教导的话语。地质学家Hope Jahren在《我曾如此丰盛,地球却变了》中反思了现代社会所享有的富足与便利给地球带来的变化。如今,我们应传给孩子的,或许不是更强的消费能力,而是与地球共享资源的智慧。热爱自然、尊重其他生命、不将习以为常的事物视为理所当然而敢于提问,并寻找不是独自一人而是共同生活的方法的孩子,正是气候危机时代所需要的“共生人”。培养共生人,并非从增加一个特殊的环境教育项目开始,而是从在日常生活中与孩子共同寻找问题答案的小事开始。


气候危机是我们的生活方式所造成的结果,但改变危机的力量同样可以从我们的生活方式中开始。当政府政策与幼儿园教育相结合,教师的实践进一步带动家庭与社区的变化时,生态转型教育才真正鲜活运转起来。将孩子培养为共生人,或许正是我们能够交给下一代最现实的气候行动,也是最重要的教育。



Chaeyoungran,湖南大学幼儿教育学系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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