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业脉动]跨越88%的失败深渊……“无形资产”开启人工智能强国之门
将失败转化为资产,先行投资组织文化
以“ISO 56000创新管理标准”控制不确定性
投资全公司人工智能素养,推动范式转变
近期,在动摇韩国证券市场和全球资本市场的人工智能(AI)科技股上演的剧烈价格混乱,向我们发出了极其严厉的警告。市场质疑美国大型科技企业巨额投资AI基础设施的资本支出(CapEx),却缺乏清晰的短期盈利模式;与此联动的韩国大型半导体股出现史无前例的暴涨暴跌、引发市场冲击,证明资本市场已开始对技术外在规模的扩张感到疲惫。韩国一家为8000家中小企业提供AI服务的云计算企业负责人已指出,“引入AI的企业中,88%会失败”,并对市场混乱表示担忧。投入数十亿至数百亿韩元的人工智能转型(AX)之所以失败,通常并非源于算法缺陷或服务器容量不足,而是因为忽视了隐藏在技术背后的“人和组织文化”这一庞大的非财务领域。如果不先行开展超越技术引进、改变组织社会文化土壤的非结构化投资,国家和企业投入的资本终将沦为在资本市场波动面前不堪一击的昂贵海市蜃楼。
2011年高调亮相的IBM Watson,曾承诺推动医疗创新并获得数万亿韩元投入,却忽视实际医疗现场的工作流程及医护人员的使用场景,以单方面方式被引入,最终遭市场冷落。众多韩国企业在搭建仪表盘或引进简单聊天机器人等可见的概念验证(PoC)阶段投入巨资,但由于与一线实务环境脱节,大量项目沦为只引进、不使用的无用摆设。克服这一问题的领先企业,构建了由AI数据科学家和一线业务专家作为一个团队协作的灵活组织,重点投资于将自身独有的业务场景融入AI智能体技术栈的沟通流程,至此才开始取得实质性的财务成果。
鉴于这些经验,要实现韩国AX的可持续成功,首先必须构建将失败转化为创新资产的“心理安全感”。要承受88%的高失败概率,并将其作为形成独占性技术能力的跳板,必须先行投资于透明分享和鼓励失败的组织文化。正如哈佛商学院研究所证明的那样,掩盖失败的组织绝不可能突破AI的技术局限。尤其在近期这样的市场调整期,将失败项目的数据保留并资产化的非财务基础设施必不可少。
其次,需要投资于改变人而非仅改变技术的“全公司AI素养”,因为“相当一部分工作将被自动化”的信息,会使一线员工感受到生存威胁。必须让员工相信,AI并非取代人力资源的威胁,而是能够最大化个人生产力的“得力助手”。只有持续向非IT岗位及一线实务人员投入AI素养教育和变革管理等无形资产,才能克服现场阻力。第三,必须建立打破部门壁垒的“融合型治理体系”,因为由IT和数据部门单方面推动的AX必然会与现场脱节并走向失败。应设计让了解业务实际场景的一线专家与AI数据技术人员能够常态化协作的联合组织。部门间沟通成本和协作流程再设计虽不会立即被计入账面成本,却是决定AX成败的核心社会资本。
第四,应引入“ISO 56000创新管理标准”以控制不确定性,因为资本市场的泡沫争议和盲目尝试只会增加失败成本。国际标准化组织的创新管理标准,为将AI这一高度不确定性因素纳入系统化、可重复体系管理提供了最佳框架。应科学管理AI创新创意生成到成果产出的全过程,确保获得“可预测的治理体系”,从而安全地内化人类与AI协作的治理机制,而非止步于一次性的技术引进。今年11月在首尔举行的ISO大会上,或可对此加以确认。此外,政府还应全面转向“负面清单监管”,并提供制度性安全网。应大幅扩大监管沙盒,为企业建立制度保障,使其即使面临88%的失败风险,也能在无法律风险的情况下持续开展非结构化技术实验。
唯有能够承受失败的组织文化,才能掌握技术霸权。因为“AI强国”这一王冠的分量,并非由庞大资本的规模决定,而是取决于能够包容88%失败的文化深度,以及支撑这种文化的政策灵活性。当前资本市场暂时震荡、科技股泡沫论再度抬头,恰恰是回归本质的最佳时机。技术引进在签署许可协议的瞬间便告结束,而真正的业务转型,只有在人们的态度、组织的体质以及陈旧制度得到革新时才会开始。如今,韩国AX应当摆脱对华丽股价走势和硬件规模攻势的关注。现在应以未被记入账簿、最具人性化的“无形投资”、“基于全球标准的科学创新管理”以及“果断的监管创新”,推动范式转变。只有培育将失败数据也积累为资产的社会文化土壤,并打造没有障碍的政策试验场,韩国才能跨越价格混乱的坟墓,昂首跃升为全球AI强国。
Kang Seongju,世宗大学特聘教授(前邮政事业本部部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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