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洛伊战争胜者:摧毁文明的“海上民族”
克塞尼亚崩溃即青铜文明衰落
原作译者为何转而批评电影
批评与致意交织的争论中望向同一方向

Christopher Nolan执导的《奥德赛》剔除了同名原作中的诸神,将人类置于叙事核心。他将青铜时代文明崩溃这一历史事实叠加于神话之上,重新审视特洛伊战争的胜利者其实是破坏文明的加害者。原作译者、宾夕法尼亚大学古典学系教授Emily Wilson对此提出反驳,引发激烈争论。


电影《奥德赛》剧照。

电影《奥德赛》剧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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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人类取代诸神的位置


《奥德赛》并非仅仅借用了荷马史诗的外壳。尽管神灵与怪物登场,推动叙事的力量却是人类的选择。


Nolan此前通过《致命魔术》《星际穿越》《信条》等作品,反复探讨命运与自由意志之间的张力。本片也不例外。他将宙斯和波塞冬弱化为社会习俗或汹涌海浪般的存在。雅典娜(Zendaya Coleman)同样被设定为只有奥德修斯才能看见的协助者。影片淡化神话装置,转而将其长期以来“人类亲手塑造命运”的主题重新置入史诗之中。


支撑这一创作的核心概念,是“宙斯之法”——宾客礼仪。这个词在古希腊指款待宾客的规范,并非单纯的礼节,而是联结精英家族间信任与联盟的社会机制。片中,忒勒马科斯称:“不能随意对待陌生人。”因为对方或许是乔装的神灵。


电影《Odyssey》剧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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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奥德赛》正是围绕这一规范的违背与修复展开。海伦被掳走、奥德修斯被囚于卡吕普索之岛、独眼巨人的食人行为,以及佩涅洛佩求婚者们的奢靡挥霍,均是宾客礼仪遭扭曲的表现。Nolan保留了这一框架,却将舞台从精英男性的家庭事务扩展至整个文明。当奥德修斯借特洛伊木马背叛对方的款待、并在城墙内展开屠杀时,他从宾客变成了杀戮成性的主人。受虐待的宾客与残酷的主人,都不是理想的人类形象。


片中的奥德修斯完整承载了这一矛盾:他温和却傲慢,深受罪疚折磨却又固执己见。Matt Damon在《天才雷普利》《告密者》中展现的独特双重魅力,延伸为这名战争英雄内心的裂痕。


青铜时代崩溃与“海上民族”


Nolan并非只参考神话。令片中人物不安的“海上民族”,取材于真实存在的历史谜团。


公元前13至12世纪,地中海一带经历了所谓的青铜时代崩溃。气候变化与战争交织,导致赫梯帝国和迈锡尼文明覆灭。只有埃及新王国挺过了这场剧变。埃及文献中保留了对这一时期陌生入侵者群体的零星记载,后世学者将其命名为海上民族。他们究竟是文明崩溃的原因,还是单纯的迁徙者,至今仍存争议。


电影《奥德赛》剧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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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后半段,奥德修斯在妻子面前坦白了一个震撼事实:自己和部下正是那些海上民族。特洛伊战争的胜利者实则是摧毁文明的加害者,这一反转是Nolan式的叙事装置,将神话召唤至当下。世界走向崩塌并非源于神意,而是因为人类彼此背叛,这一信息在此得到完整呈现。


由此也引出奥德修斯身份认同的问题:他将在设计木马欺骗特洛伊的人,与在城破之际落泪的人之间,回归哪一方?Nolan给出的答案是:奥德修斯杀尽伊萨卡的求婚者、与佩涅洛佩重逢后,又再次驶向大海。这为观众留下余韵:他并未真正回到家中。


Wilson教授为何转而批评


并非所有人都认同Nolan的重新诠释。尤其是以《奥德赛》英译本广为人知的Wilson教授,其发表于《伦敦书评》的评论成为争议焦点。原因在于,这位据称曾为Nolan提供协助的专家,反而对完成后的电影提出尖锐批评。


Wilson教授承认改编本身拥有自由。她表示,无论是维吉尔创作《埃涅阿斯纪》,还是James Joyce与Margaret Atwood对特洛伊神话进行变奏,都有权以自己的方式重构原作。她还指出,原作《奥德赛》本身也是为面向公元前8至7世纪的受众而改编得更恢宏、更引人入胜的成果。


电影《奥德赛》剧照。

电影《奥德赛》剧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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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质疑的是另一个层面:影片未能充分呈现原作关于时间、记忆与战争的核心主题,也未能令人信服地刻画一名战士归来后对家庭和身边人生活造成的影响。她还认为,影片缺乏心理、政治与伦理层面的深度,叙事结构牵强,人物行为也没有足以令人信服的动机。她表示,如果自己的名字被列入剧本创作人员,她会感到羞愧。


对人物塑造的批评更为具体。Wilson教授指出,奥德修斯的形象过于单一,女性角色也没有得到充分发展。她尤其不满暴力场景排除了受害者视角,叙事重心却偏向加害者一方。她认为,无论古代还是现代,若要严肃对待暴力,就必须同时呈现加害者与受害者双方的视角,而本片未达到这一标准。


她认为最严重的问题,是剧组在西撒哈拉取景。她指出,制作团队未获得当地撒哈拉威原住民的同意或配合,便强行进行拍摄。该地区实际上正处于摩洛哥占领之下。撒哈拉威艺术家Mohamed Sleiman Labat此前在《卫报》撰文批评称,摩洛哥政府正借助外国电影制作团队,将占领状态包装得浪漫化。


电影《Odyssey》剧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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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这一评论的反驳也颇为强烈。有人指出,Wilson作为原作译者所具有的利益关联可能影响其评价;也有人质疑,文学译者是否有资格评论视听语言。事实上,Wilson教授的文章虽冠以电影评论之名,却明显更聚焦于影片与原作之间的叙事差异,而非画面美学或导演手法。



不过,Wilson教授尖锐的文章在最后一句收起了锋芒。她表示,若电影能促使部分观众对学习古希腊语产生兴趣,或令大学重新考虑是否合并或撤销文学与历史学系,这本身也具有意义。她还补充称,Nolan曾就读的英国伦敦大学学院,至今仍将《奥德赛》列为一年级必读书目。在这场批评与致敬交织的争论终点,两人意外地注视着同一个方向。


本报道由人工智能(AI)翻译技术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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