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月22日(当地时间),在美国华盛顿哥伦比亚特区举行的“Genesis Mission 2026峰会”上,登台的并非只有白宫和能源部官员,国家实验室、大学以及云计算、半导体和人工智能企业的相关人士也共同亮相。美国在会上宣布,将提供超过50亿美元的联邦政府支持,并启动278项人工智能科学项目。比规模更令人印象深刻的是,美国将政府、研究机构和企业纳入同一国家项目的方式。
Genesis Mission是美国政府推动的国家级人工智能科学项目,旨在连接国家实验室、大学和大型科技企业拥有的数据、计算资源、人工智能模型及实验设施,以加快科学发现的速度。这也是美国政府将其称为阿波罗计划以来最大规模联邦科学资源动员的原因。
主导Genesis Mission的能源部科学副部长Dario Gil将这一构想称为“科学互联网”。其目标是通过人工智能智能体连接超级计算机、量子计算机以及实验和测量设备,将国家实验室、大学和产业界的研究基础设施整合为一个网络。正如早期Arphanet连接分散的计算机并开启互联网时代一样,这次美国计划连接分散的科学资源,从根本上改变科研方式。
推动这一项目的力量来自公私合作。超过40家产业界和非营利组织承诺为Genesis Mission提供逾8亿美元资源。谷歌将向研究人员提供价值4000万美元的人工智能令牌、云计算额度及科研人工智能工具。英伟达和甲骨文将为阿贡国家实验室建设名为“Solstice”的超级计算机,配备10万块Blackwell图形处理器。超威半导体、亚马逊云服务、国际商业机器、英特尔、微软、OpenAI、Palantir、xAI等也已加入合作网络。
美国企业并非只是挂名参与,而是将计算资源、模型、设备和人力实际投入科研。此举也并非单纯捐赠,而是一种战略投资:企业率先参与国家科学项目,掌握新的科研潮流和技术标准,再将相关经验延伸至下一代产品和市场。政府确定方向,国家实验室提供数据和设施,企业则补充云计算、图形处理器、人工智能模型及商业化能力。这正是Genesis Mission看起来不止于科研经费支持项目,而更像是对美国科学运行体系进行重构的原因。
Gil副部长并非传统官僚,而是曾领导IBM Research的企业科研人员出身,这一点也颇具象征意义。他在峰会主题演讲中强调,要充分运转美国每年规模达1万亿美元的研发生态系统,企业、大学和非营利组织的参与不可或缺。随着了解企业一线的人士站到政策核心位置,企业的角色也从咨询或业务合作协议,具体化为基础设施提供者和共同投资者。
韩国版Genesis Mission——“K-Moonshot”启动至今已过去相当长时间。韩国政府表示,将把人工智能应用于科技研究,到2030年将研究生产率提高一倍,并在2035年前解决新药、航天、材料、核聚变、半导体等12项国家任务。方向是正确的。
但与美国相比,产业界的角色和执行架构仍不够清晰。K-Moonshot在成立初期的项目主任遴选过程中便引发争议,也暴露出外界对于由谁掌握何种权限和资源、整合企业、大学及政府出资研究机构并推动任务落实的担忧。
高丽大学教授Ahn Junmo分析称:“从政策层面看,韩国存在对积极吸纳企业角色持负面态度的氛围。”有观点指出,政府在将企业视为可能获得特殊优惠的对象而保持警惕之际,反而可能无法充分利用国家任务所需的数据、人力、设备和验证环境。
需要改变的不只是政府。企业也不应仅将参与国家项目视为成本或社会贡献活动,而应提供人力、设备、数据和验证现场,并将过程中积累的经验转化为新的产品和商业机会。这并不意味着要完整公开核心商业机密。在安全得到保障的前提下,联合研究、派遣科研人员、共享设备、提供匿名化数据及试生产环境等可选方式并不少。
半导体便是代表性例子。目前科研现场仍依赖老旧的8英寸设备。企业应更积极地将其掌握的最新工艺经验、设备和工程技术人员接入国家任务。政府也应设计相应制度,使企业的贡献能够通过税收优惠、知识产权以及参与后续项目和获取市场机会等方式获得回报。
中国在政府主导下鼓励企业和学界发展,并在半导体和人工智能领域快速追赶美国的现实,同样带来这一启示。中国的追赶范围也包括韩国。在技术主导权竞争中,企业并非单纯的政策受益者,而是执行国家战略的伙伴,也是掌握数据和基础设施的核心主体。仅靠政府单独推进,或企业各自为战,都无法取胜。
正如韩国若要在2030年发射民营月球着陆器,需要强大的推进器一样,K-Moonshot也必须拥有由政府、企业、学界和政府出资研究机构凝聚为一体的融合推进力量,才能抵达月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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