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与罪、理解与定罪之间
Keigo Higashino留下的最后一部推理小说

Keigo Higashino的脑海中有一座小小的法庭。他生前曾称,自己内心始终有检察官、辩护律师和法官,“或许还有被告”。事件发生时,人们通常先请来检察官;而他却让四个人同时坐上席位。因此,他的小说即便抓到了凶手,也往往迟迟不会结束。


日本推理小说作家Keigo Higashino因结肠癌去世的消息近日才被披露。据日本广播协会等当地媒体27日报道,Higashino作家于23日在与结肠癌抗争后离世,享年68岁。照片摄于2006年1月,Higashino在东京会馆获颁第134届直木奖后举行记者会。韩联社供图

日本推理小说作家Keigo Higashino因结肠癌去世的消息近日才被披露。据日本广播协会等当地媒体27日报道,Higashino作家于23日在与结肠癌抗争后离世,享年68岁。照片摄于2006年1月,Higashino在东京会馆获颁第134届直木奖后举行记者会。韩联社供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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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文坛的悼念也颇有意味。Mariko Hayashi称,即使是不读书的年轻人,也会读Keigo Higashino;Hideo Okuda则将他铭记为“开创了一个时代的人”。这并非指他是一位降低阅读门槛的作家,而更接近于说,他将艰深的问题写成了人人都能走进的故事。创作逾百部作品期间,他降低了题材的门槛,却从未让对人性的判断变得轻易。


在《嫌疑人X的献身》中,爱情成为一种辩护。孤独的数学家为了守护一名女子而牺牲了自己。然而,在他崇高奉献的背后,却横亘着一个与此毫无关系之人的死亡。Keigo Higashino让读者落泪后,又再次追问刚刚流下的泪水是否正确。他曾表示,相较于诡计,自己更被凶手石神这个人所吸引,才写下这部长篇小说。与其说是为了谜题而塑造人物,不如说是为了长久凝视人物而设计了谜题。


在《信》中,法庭之外的惩罚比法庭的刑罚更为漫长。哥哥犯下杀人罪,弟弟却在学校、职场与爱情中不断遭受惩罚。罪由一人犯下,惩罚却沿着血缘蔓延。排斥他的公司、父母和邻居,也并非特别邪恶之人。逐一来看都可以理解的选择汇聚在一起,最终封闭了无辜之人的人生。Keigo Higashino所怀疑的,不只是恶人的残酷,更是善良之人的常识有时会变得何等残忍。


文艺评论家Sugie Matsukoi称,Keigo Higashino是一位在作品中为读者留下许多“缝隙”的作家。他也不会好心地教导读者,从哪一道缝隙进入才能获得最好的视野。有人将《嫌疑人X的献身》读作纯爱,有人读作友情,也有人将其读作爱情施加的暴力。那些缝隙并非源于说明不足的漏洞,而是作家不愿用一次判决便彻底封闭一个人的礼数。


这份礼数也体现在他的生活中。他过去悼念国民作家Kyotaro Nishimura时曾表示,自己在作品滞销的10年间仍能出版图书,是因为畅销作家支撑着出版社。如今自己愿意承担这一角色,希望出版社能够扶持那些作品卖不出去的作家。他将销量破1亿册的成功视为并非个人荣耀,而是让下一位作家能够继续写作的责任。正如他的小说中一个人的选择会向周围扩散,他似乎也相信,善意同样不会止于一人。


8月5日,他最后一部伽利略系列长篇小说《永恒的记忆》将出版。这是他留下的第106本书。这个书名太过恰如其分,令人略感悲伤。


Keigo Higashino没有包庇凶手,却在判决结束后依然让那个人保有作为人的位置。他所揭示的是:理解并不等于免罪,定罪也不应成为停止理解的理由。真相是一把切割人的刀,而文学则是凝视那把刀所切割后余下之物的工作。



一位将被告置于心中的作家。因此,他不轻易判定任何人无罪,也不轻易将任何人驱逐出人性的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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