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绩效奖金留下的思考]⑥为绩效奖金辩护
绩效奖金的工资性质、谈判对象资格及是否构成劳动争议,是不同的问题
企业利润分配应由劳资双方而非政府进行谈判和调解
围绕绩效奖金的争论正日趋激烈。工会要求将营业利润的一定比例作为绩效奖金发放,经营界则主张,企业利润分配不属于集体谈判事项。总统近日表示,“营业利润N%绩效奖金”不属于劳动争议范畴。然而,其中混杂着三个不同的问题:绩效奖金是否属于工资、绩效奖金是否属于集体谈判对象,以及围绕绩效奖金的争议能否构成劳动争议。
不能仅凭“绩效奖金”这一名称一概判断其是否具有工资性质。若支付与否及计算标准已在就业规则或集体协议等中预先确定,并且与劳动提供的数量或质量密切相关,绩效奖金也可能构成工资。最高法院近期认定三星电子的目标激励奖金具有工资性质;但对于以超额利润为财源的绩效激励奖金,则以其支付并不与劳动提供的数量和质量成比例,且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劳动者难以控制的外部因素为由,否认了其工资性质。这意味着,绩效奖金是否具有工资性质,应根据支付义务、支付标准及其与劳动提供的关联性进行具体判断,而非取决于其名称。
即使某项绩效奖金被否定具有工资性质,也不意味着其当然被排除在集体谈判对象之外。工资性质涉及是否将相关款项纳入退休金或法定津贴的计算基础;而是否属于集体谈判对象,则涉及劳资双方能否就劳动者经济和社会地位相关事项进行集体协商并作出决定。两者的判断目的和规范功能不同。只要绩效奖金制度存在,其是否发放、资金来源、计算指标、支付比例及支付时间,都会决定劳动者实际获得的报酬。
尤其是在绩效奖金占整体报酬相当大比重的薪酬体系中,若将其排除在谈判之外,便等同于允许雇主单方面决定对劳动者生活具有重大影响的一部分报酬。即便是否引入绩效奖金制度可由雇主自行选择,但一旦设立该制度并将其作为劳动报酬手段,就应承认工会有权就其标准和分配方式进行谈判。
还应一并审视法律变化。2025年9月《工会及劳动关系调整法》修订前,劳动争议仅限于“有关劳动条件决定的主张分歧”;修订后的法律则纳入了“影响劳动条件的经营决策”相关主张分歧。修订条款并未将所有经营决策立即列为集体谈判对象。但至少已明确,不能仅以属于经营决策为由,便将其对劳动条件造成的影响排除在劳动争议之外。
当然,成为劳动争议对象,并不意味着罢工就当然具有正当性,或应当预设进行罢工。劳动争议可通过劳资双方自主谈判、劳动委员会调解等多种程序解决;罢工等争议行为,则是在上述过程中仍无法达成协议时方可选择的最后手段。因此,若从一开始就断言围绕绩效奖金的争议不属于劳动争议对象,限制的不仅是罢工的可能性,还可能压缩工会就影响劳动条件的事项进行有效谈判并寻求调解的法律空间。
当然,不能说工会提出的绩效奖金要求在任何情况下都恰当。过高的要求可能影响企业的投资能力和就业,也应考虑企业可能缩减或取消绩效奖金制度本身。然而,要求可能过高,与将该要求排除在谈判、调解和争议对象之外,完全是不同的问题。要求是否适当,应在兼顾企业可持续性及其对就业影响的基础上,通过谈判和调解程序加以判断。
企业利润并非仅由资本、技术、经营判断和市场环境创造。劳动同样是形成企业利润的必要因素。那么,利润中应有多少、按何种标准分配给劳动者,不应由雇主单方面施予或政府事先禁止来决定,而应由劳资双方通过谈判解决。这并非意味着必须无条件支付某一特定金额的绩效奖金,而是应保障劳动者就劳动创造的成果表达意见、进行谈判并寻求调解的权利。
Park Eunjung,韩国开放大学法学系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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