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业脉动]我们为何用计算机研究蛋白质
量子计算挑战“自然的复杂性”
解开1.2万个胰蛋白酶原子的奥秘
模拟革命……科学大转型
一个研究团队正注视着显示器。屏幕上铺陈着用于模拟一种新蛋白质特性的代码。今天他们要解答的问题很简单:“代表这种蛋白质的数据能否真正推动新药候选物的开发?”“能否在直接制造药物并开展实验之前,先在计算机中验证这种可能性?”
答案隐藏在肉眼不可见的世界里。在屏幕显示的蛋白质模型下方,代表无数原子和电子的数字与计算正持续运转。有些分子相互结合,有些分子则分散开来;化学键不断形成又消失。研究人员希望理解的,正是这转瞬即逝的时刻:当药物分子遇到一种新蛋白质时,究竟会发生什么。
问题在于,即便是一个蛋白质,其复杂程度也远超人类直觉所能理解的范围。为了观察数千个原子产生的相互作用,科学界长期以来一直试图将自然规律搬入计算机之中。
如果能在实际实验前先在计算机中进行试验,会怎样?如果能在虚拟空间中测试无数分子,仅将最具潜力的候选物带入真实实验室,研究速度将发生根本性变化。这正是如今新药、材料和化学研究相当大一部分已依赖计算机模拟的原因。
然而,另一道壁垒随之出现:分子越大,计算的复杂度便呈几何级数上升。越是深入研究一个蛋白质,所需的计算量便越像滚雪球般膨胀。研究人员真正想弄清的问题——例如新药候选物与特定蛋白质相遇后会引发何种反应——既至关重要,也是最困难的问题。即使是当今的超级计算机,也难以在现实可行的时间内完成全过程计算。
这正是科学界近期关注量子计算的原因。量子计算与其说是为了取代传统计算机的技术,不如说是以新方式探索过去难以理解的自然问题的工具。尤其在研究分子与电子相互作用等自然界根本现象的领域,它正展现出新的可能性。
近期,研究人员开始结合量子计算机与超级计算机,研究大规模蛋白质复合体。日本理化学研究所、美国克利夫兰诊所与IBM在今年5月公布的一项联合研究中,利用日本超级计算机富岳、Miyabi以及一台156量子比特量子计算机,显示能够以较高精度计算拥有1.2万个原子的胰蛋白酶蛋白质的基态能量。这不仅意味着刷新了计算纪录,更接近于一个信号:研究人员理解自然的方式本身正在发生变化。
仅在数年前,量子计算还被视为终有一天会实现的未来技术。但如今,研究人员已开始将量子计算机视为具有实际科学价值的研究工具。人们不再认为它要取代传统计算,而是将其视为能够相互补充、并可用于研究流程一部分的新型计算资源。
这种变化的影响并不局限于医药领域。电池研究人员希望寻找能够更长时间储存能量的材料;半导体研究人员试图理解新材料的特性;生命科学研究人员模拟可能成为新药开发线索的蛋白质;能源研究人员则在寻找更具可持续性的替代方案。近期,在模拟核聚变能源所需原料的领域,也取得了重要进展。
产业竞争力日益取决于人类能够多深刻地理解自然。仅仅获取更多数据已不足够,解释和预测自然复杂性的能力正变得愈发重要。
我们常说,新型计算机会改变世界。量子计算将带来的最大变化,在于它使我们能够更深入地观察那些因过于复杂而未能充分理解的自然现象。如今,研究蛋白质的新方法正在出现,而变革已在实验室中开启。
Baek Hanhee,IBM量子算法中心总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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