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廊漫步]当技术追随身体时

by Kim Heeyun

Published 18 Jul.2026 15:41(KST)

Modu艺术空间“Media Sullae·术来”展
残障艺术的感官如何化为光、声音与震动

漆黑的剧场内，观众席空无一人。舞台上有数名身穿荧光安全背心的男子，他们长着同一张脸。一人提着油漆桶，一人推动滚筒，另一人搬运已粉刷过的木板。这里既像施工现场，又像彩排现场。在Gwak Yohan的双频道影像作品《创作的瞬间》中，创作并非灵感乍现的瞬间，而更接近于重新粉刷、搬运和搭建坍塌之物的劳动。

Gwak Yohan，《创造的瞬间》，2026年，双频道影像。身穿荧光安全背心的人物在空荡的剧场舞台上粉刷并搬运木板。作品以脑梗死后的身体限制与失落为基础，将创作呈现为并非闪耀灵感，而是重建坍塌之物的劳动。韩国残疾人文化艺术院供图

在首尔中区Modu艺术空间举办的“Media Sullae·术来”，是一场探讨残障艺术与技术相遇的展览。标题首先提出问题：技术应当处于何处？通常，技术总站在前方，试图以新颖、迅速和精准之名引领艺术。这场展览却作出相反的安排。英文副标题为“When Technique Follows”，即技术不再领先，而是跟随感官。展览于7月16日至8月21日在首尔中区Modu艺术空间举行，Gwak Yohan、Kim Yuseok、Park Seongmin、Park Yuseok、Park Eunyeong、Iyo等6位艺术家及团队参与。

展览试图避开两种倾向。其一是技术乐观主义，即残障艺术与数字技术相遇后，便成为“克服障碍”的叙事。其二是对感动的消费，即将略有不同的身体与感官美化包装，再向观众返还一种自我感觉良好的情绪。“Media Sullae·术来”的有趣之处，在于它并未在两者之间犹疑。残障不只是匮乏的代名词，技术也不只充当辅助装置。在这里，技术更像是一种迟来的翻译装置，用以转译早已以不同方式感知世界的身体。

展场中，那些原本不可见的事物不断获得形体。风在Kim Yuseok的《植物机器人》中化为沐浴紫光的植物模块；观众的动作则在Park Eunyeong的透明球体中，化作光与水的反应。风原本无形，生命的气息通常也姗姗来迟。展览没有急于解释这些迟缓而微弱的感知，而是让它们暂时停留于马达、传感器与光线之中。技术在此并不取代感官，而更像是防止感官消失的临时身体。

Park Eunyeong，《Untitled》，2026年，互动装置。透明球体、水、发光二极管与传感器会对观众动作作出反应。原本不可见的生命气息，在这件作品中以光影与细微摇曳的形式，迟来地获得形体。韩国残疾人文化艺术院供图

最鲜明地颠覆秩序的场景，是Park Seongmin的《Antigravity》。听障舞者Kang Hyera的肢体动作先行，声音随后而至。人们通常认为音乐引领舞蹈，但在这里，身体孕育音乐。电子音乐、弦乐四重奏与舞蹈同处一个舞台，核心却不在耳朵，而在指尖。照片中的舞者凝视着自己的手，后方的演奏者则在那一动作之后才到来。这一刻，音乐不再是背景，而像是身体留下的涟漪。

Park Yuseok的《Cylinder Movement》和Iyo的《此后有气息》，将这一涟漪进一步推向空间与物质。在Park Yuseok营造的昏暗空间中，观众的身体、光的循环与声音相互交换位置。当我移动时，空间开始聆听；当空间作出反应时，我的身体也重新变得谨慎。在Iyo的结构装置中，马达的震动与摩擦声被传递至画布。绘画不再是悬挂于墙上、安静可见的图像，而成为颤动、鸣响的表面。声音并非只抵达耳朵，也会迟来地抵达手部、皮肤以及身体的紧张感。

如此看来，在“Media Sullae·术来”中，技术并不是新颖性的主角。人工智能、激光雷达传感器、马达、发光二极管、低音扬声器和多声道音频，看似是一份华丽的设备清单，但展览最终所把握的并非装置性能，而是形体坍塌后重新立起的瞬间、风被光暂时捕捉的瞬间、指尖动作先于声音的瞬间，以及画布在成为图像之前先成为颤动物质的瞬间。技术并未迅速解决这些瞬间，反而使人以更迟缓、更贴近的方式去感知它们。

Park Seongmin，《Antigravity》，2026年，表演。听障舞者Kang Hyera的肢体动作由电子音乐与弦乐四重奏随后呼应。作品呈现感官的逆转：并非音乐引领舞蹈，而是身体先行，声音随后抵达。韩国残疾人文化艺术院供图

“Media Sullae·术来”的作品并非都那么易于理解。有些作品须阅读说明才能理解其运作原理，有些作品的技术实现装置也可能比感官体验更先映入眼帘。然而，这场展览留下的问题十分清晰：技术为艺术家带来了什么？更准确地说，技术正在追随谁的感官？快速而流畅的技术通常以标准化身体为前提，而这场展览中的技术则略有不同。它追随缓慢的反应、迟来的气息、摇曳、震动，以及无法被翻译的肢体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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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展场后，留下的并非“残障与技术”这一宏大口号，而是一些细小的感知：粉刷的手、在紫光中摇曳的植物、舞者的指尖、黑暗中的光轨，以及颤动的画布。这场展览并未称残障艺术借助技术而更接近所谓正常性，反而指出，技术如今才开始学习另一种感官的速度。捉人者并非跑在前面的人，而是为了寻找遗漏之物而跟随其后的人。在这场展览中，技术便是捉人者。展览持续至8月2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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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报道由人工智能(AI)翻译技术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