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25年诞生能源国企巨头……能否成为“韩国沃旭能源”[深度能源]

韩国中部发电保宁发电本部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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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国中部发电、韩国西部发电、韩国东西发电、韩国南部发电、韩国东南发电。这5家公司对普通人而言或许较为陌生，却是生产韩国约三分之一电力的核心国有发电企业。它们一度占全国发电量的60%，在韩国电力产业中发挥着中枢作用。

目前，正推进将由韩国电力持有100%股权的这5家公司整合为一体的工作。这将诞生一家总营收达30万亿韩元、拥有1.3万名员工的超大型国有能源企业。能源业界预计，这将是继2001年电力产业改革后，时隔25年发生的一次重大变局。

随着能源国企巨头即将诞生，一方的期待不断升温。业界认为，整合后将能够快速推进海上风电等需要大规模融资的项目，并以丹麦原国有能源企业东能源（Dong Energy）转型为全球海上风电领军企业沃旭能源（Orsted）的案例为借鉴。

但另一方的担忧之声也很大。有观点指出，整合国有发电企业究竟能够产生何种协同效应、能够给国民带来哪些具体利益，尚不明确。5家公司的总部所在地地方政府尤其担忧，税收和就业岗位减少等问题将冲击当地经济。也有观点认为，5家公司合并并不意味着海上风电必然成功。

气候能源环境部于6月18日举行“能源转型期国有电力企业新角色研究”中期报告会。受托制定国有发电企业整合方案的三一会计师事务所，在会上公布了“建议整合为一家企业”的中期研究结果。气候部计划在进一步征求意见后，于7月内公布国有发电企业职能重组及结构调整方案。

韩国政府于2001年以向电力市场引入竞争机制为由，将韩国电力的发电业务拆分为6家子公司。其中5家以煤炭、液化天然气（LNG）等火力发电站为核心的企业，以及以核电和抽水蓄能发电为主的韩国水力原子力公司均在当时成立。政府原本还计划拆分韩国电力的输配电和售电业务并推动私有化，但因工会反对而告吹，电力产业结构改革也不了了之。

在未竟的电力结构改革中，国有发电企业过去25年来一直承担着稳定供应电力的核心职责。然而，随着时代变化，整合国有发电企业已成为不得不接受的必然趋势。

这是因为，根据政府到2040年关闭燃煤火电的方针，以火电为中心构建业务结构的国有发电企业将失去立足之地。政府正以LNG发电替代关闭的燃煤火电，但LNG发电同样无法摆脱温室气体排放问题，预计其长期作用也将缩减。

国有发电企业正试图以可再生能源填补这一空缺。太阳能、风能等可再生能源项目不再受区域限制，正在全国范围内推进。过去按燃煤火电为中心划分的5家国企体系已不再有效。随着燃煤发电被淘汰，需要转换或重新配置人员，但在5家公司相互割裂的架构下，很难迅速完成转型。

不仅如此，国有发电企业因业务结构相似，长期不断引发重复建设争议。各公司开展类似研发课题的情况也并不少见，组织架构也日益臃肿。根据三一会计师事务所的数据，国有发电企业每名高管对应员工数为700人，远高于韩国电力的3300人和韩国水力原子力公司的2134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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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分为5家公司也并非只有负面影响。内部竞争在降低LNG、动力煤等燃料采购成本方面发挥了一定作用，在海外业务方面也取得了可见成效。

政府对整合后的国有发电企业另有期待，即成为扩大可再生能源的主体。7月14日，气候部长官 Kim Seonghwan 在与5家国有发电企业社长举行的座谈会上强调：“国有发电企业结构改革不只是简单合并，而是对能源大转型时代国企应发挥何种作用进行根本性重新设计的过程。5家发电企业应以长期积累的能力和基础设施为基础，引领以可再生能源为中心的能源大转型。”

根据可再生能源供应义务配额制（RPS），国有发电企业必须以可再生能源供应其火电总发电量的一定比例，2026年标准为15%。此前，这些企业并非进行实际投资，而是主要通过购买可再生能源供应认证书（REC）来完成这一比例。

实际上，按2024年数据计算，5家发电企业的可再生能源中，自主发电占比最高的是韩国西部发电，为37%；其次是韩国南部发电34%、韩国东南发电20%、韩国中部发电10%。韩国东西发电仅为3%，其余部分均通过购买REC填补。RPS制度原本意在促进大型发电企业投资可再生能源，但实际效果并不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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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有发电企业将投资重点放在能够稳定确保发电容量的LNG发电设备上，而非需要大规模投资且存在风险的可再生能源。根据2025年10月国政监察资料，自2020年以来，5家发电企业表决并推进的17项新建发电设施全部为以LNG为燃料的联合循环或热电联产电站，投资规模超过12万亿韩元。同一时期，太阳能、风能、氢能、储能系统（ESS）等可再生能源新设施投资为零。

政府希望国有发电企业不止于履行RPS义务，而是转型为实际开发主体。国有发电企业整合也聚焦于扩大可再生能源。政府计划到2030年将可再生能源装机容量扩大至100吉瓦。为实现这一目标，国家主导的大规模资本投入不可避免。

其中最具代表性的项目是海上风电。目前，海上风电固定交易价格招标已单独实施公共主导招标。海上风电特别法中也纳入了相关条款：对拥有200兆瓦以上燃煤火电站的公共机构，在选定海上风电项目经营者时给予优惠。

围绕整合后国有发电企业开展海上风电业务的讨论已日趋活跃。在7月10日举行的“第八届海上能源产业论坛暨第五十五届电力论坛”上，海上能源产业论坛共同代表 Kim Yunseong 强调：“整合后的国有发电企业可与民营开发商共同分担开发风险，并与国内供应链企业共享长期规划，从而带动整个产业共同成长。”

全国电力产业工会联合会首席副委员长 Nam Taeseop 表示：“对于因财务条件或审批许可问题而延期、停滞的项目，整合后的国有发电企业可发挥引导资金作用，使其重回正轨。”他还期待通过海上风电的运营和维护人员产生就业带动效应。这意味着，燃煤火电退出所消失的就业岗位有望由海上风电吸纳。

此前，韩国国内主张整合国有发电企业的人士最常参考的案例，就是丹麦可再生能源企业沃旭能源。延世大学产业工程系教授 Jo Yeongsang 在6月的一场论坛上表示：“整合后的国有发电企业中长期应成为专门负责可再生能源的国企，并将煤炭和LNG发电的剩余收益再投资于新能源，推动人力资源良性循环。”

沃旭能源的前身是开发北海石油和天然气的国有企业“丹麦石油和天然气公司（Danish Oil and Natural Gas，DONG）”。该公司于2006年合并丹麦境内5家能源企业，转型为东能源。合并当时，东能源85%以上的电力仍依赖化石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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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东能源宣布转型为可再生能源企业，并对海上风电业务进行大规模投资。2017年，东能源全面出售石油和天然气业务，并更名为沃旭能源。目前，沃旭能源已成为除中国以外全球最大的海上风电运营商。

不过，沃旭能源也被指因专注于海上风电这一单一业务而加大风险。特朗普第二届政府上台后，美国海上风电项目受阻，加之全球通胀导致盈利能力大幅恶化。最终，公司股价暴跌，沃旭能源于2025年10月宣布将在全球裁员2000人，相当于其8000名员工总数的四分之一。

德国莱茵集团（RWE）于2016年将火电业务和可再生能源业务（Innogy）拆分，但可再生能源业务因缺乏独立投资能力，最终又重新并入莱茵集团。三一会计师事务所在中期研究结果中表示：“全球案例显示，即便进行整合，专注于单一业务的架构虽可提高效率，但在危机情况下风险会集中，结构性应对能力也可能受到限制。”目前，沃旭能源正在将业务结构从海上风电扩展至整个可再生能源领域。

相关业界认为，整合后的国有发电企业若要使可再生能源业务具备竞争力，岗位转换至关重要。问题还在于，燃煤火电退出过程中仅强调“公正转型”，却缺乏关于如何提升可再生能源等新业务竞争力的讨论。一名海上风电业界人士表示：“目前国有发电企业员工在可再生能源领域的经验和竞争力确实不及民营企业。鉴于国企特性，劳动灵活性较低，岗位转换可能难以顺利推进。”

也有人指出，打造大型国有发电企业仅聚焦于扩大可再生能源。归根结底，只有提出能够向国民提供何种利益的明确原则与愿景，才能说服国民，并化解整合过程中可能出现的各种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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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丽大学教授 Ha Yunhee 表示：“可再生能源推广缓慢，与其说是国有发电企业不够努力，不如说主要受制于监管和制度不完善。”她对国企体系能否灵活地与全球企业竞争提出质疑。中央大学工学院教授 Kim Changhwan 表示：“必须明确国民能在整合过程中获得哪些利益，以及整合后能实际实现何种目标，国民才会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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