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动视角]亲属特例,法律面前没有例外
唯独“家人”成了例外。韩国《刑法》规定,在刑事案件中,窝藏或帮助犯人逃逸、毁灭证据的人应受处罚。但如果是“亲属为家人实施相关行为”,则适用亲属特例。
这部自1953年制定后维持了70多年的刑法,因光州女高中生杀人案而站上存废争议的风口。嫌疑人Jang Yungi的父亲虽然销毁了核心证据,但根据亲属特例,极有可能被排除在刑事处罚对象之外。
亲属特例曾引发大量社会公愤。在杀害女儿同学的“犬齿爸爸”Lee Yeonghak案中,其母亲焚烧被害人的衣物毁灭证据,却未受到侦查。最近在对Kim Geonhui女士的调查中,也查明其家族曾参与藏匿贵金属,但家人们依然躲过了起诉。
即便在轻微刑事案件中,亲属特例也被广泛适用。帮助嫌疑人逃跑的父母、删除记录丈夫犯罪内容短信的妻子、在儿子盗窃案中试图删除行车记录仪内容的父亲等,全部免于承担刑事责任。
但是,这种连是否应免责都无从审查、事实上近乎自动免责的亲属特例,有必要加以整顿。现行制度已经不只是“理解家人”的程度,而是更接近于“只要是家人就一律免责”的结构。
结果是,在不考虑受害者的情况下,过度保护犯罪嫌疑人的防御权,连公众对公权力的信任也因此动摇。从延缓查明真相、加大受害恢复难度来看,其对公共利益的损害也不容小觑。
过去那种“连想袒护家人的心理都要用刑罚加以规制,未免过头”的认知,也已不符合时代潮流。类似地,关于“家庭成员之间的财产犯罪,不论受害者意愿如何,国家均不得行使刑罚权”的亲属相盗例条款,已于去年被废止。
宪法法院对该条款作出宪法不合致决定的背景,在于其判断“如果国家不介入,受害恢复将十分困难”。此次围绕亲属特例的争议,也应以同样逻辑加以看待。如果家庭关系已经发生变化,亲属范围本身也变得模糊,那么国家就不能仅因血缘关系而回避实现正义。
如果社会认为,对保护家人的行为进行处罚仍需形成共识,也可以通过修法赋予法院裁量权。与其像现在这样一律免罚,不如改为在量刑阶段加以考虑。与韩国文化相近的日本,就是由法院根据案件轻重和行为人地位等因素,判断是否予以免责。
现在轮到国会了。既然朝野双方都已提出废除亲属特例的法案,那么讨论的出发点就应当是:法律保护的应是受害者,而不是加害者。对这项维持了70多年的特例进行修整,并不是针对家庭,而是为了恢复法律的公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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