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eong Ingyo的Trade-off]美国关税与能源冲击……东盟增长失衡,各自求生
全球不确定性复杂交织
增长放缓……国家间差距显现
印尼、越南保持稳健增长
马来西亚受“政治丑闻”影响脆弱
泰国制造业走弱维持低增长态势
韩国三大出口市场需先发应对
细致分析各国增长路径
并行推进扩大投资与风险管理
东盟(东南亚国家联盟)经济虽然维持着高于世界平均水平的增长势头,但其内部国家间的两极分化现象正日益明显。美国强化关税政策、中东引发的能源冲击以及全球不确定性等因素交织作用,“增长放缓”与“国家间差距扩大”同时显现。
主要国际金融机构对东盟经济给出了谨慎预期。亚洲开发银行预计,发展中亚洲及太平洋地区今年增长率为5.1%。其中,东盟发展中国家今年将增长4.7%,明年增长4.8%。世界银行(World Bank)认为,东亚和太平洋地区增长率将从去年的5.0%降至今年的4.2%,并将贸易壁垒强化、政策不确定性以及中东引发的能源冲击列为主要原因。东盟与中日韩宏观经济研究办公室预计,东盟与中日韩整体今年将增长4.0%,但同时评估认为下行风险占优。
综合来看,今年东盟经济的问题不在于没有增长,而在于增长的速度与质量正按国家出现分化。越南和泰国等对出口及制造业依赖度较高的国家,对外部冲击更为敏感;而印度尼西亚、马来西亚、菲律宾等内需和投资基础稳固的国家,则展现出相对较强的抗压能力。
截至去年,受人工智能(AI)及数据中心需求带动,电气电子产品出口曾强力拉动地区增长,但随着前期需求效应消退,商品出口动能正逐步减弱。在部分国家,增长动力正从出口转向内需与旅游业。
出口走弱留下的空缺,正由通胀趋稳带来的私人消费复苏,以及以菲律宾和印度尼西亚为主的货币宽松政策所填补。尤其是旅游业已完全恢复至疫情前水平,其空前繁荣正成为支撑内需景气的核心支柱。被归类为服务出口的旅游收入,在抵消制造业出口放缓的同时,也为经常账户稳定作出贡献。
内需基础较好的印度尼西亚和越南保持了稳健增长。印度尼西亚依靠政府大规模基础设施投资、扩大福利支出(如免费供餐项目)以及稳固的家庭消费,实现了5%以上增长。越南作为全球供应链多元化的最大受益国,凭借稳健的外国直接投资流入,持续保持区内最具活力的增长势头。不过,越南去年展现出的超高速增长,今年以来也有所放缓。
马来西亚在人工智能与半导体相关投资和出口支撑下,较有可能取得相对良好表现。其在高端制造领域的竞争力,正发挥一定程度缓冲外部冲击的作用。菲律宾内需稳健,但因政治丑闻导致公共支出延迟,拖累了增长。此外,其对能源价格上涨敏感的结构性脆弱性也已显现。泰国则因高家庭负债这一结构性问题、政治不确定性以及制造业竞争力减弱相互叠加,尽管旅游业恢复,仍停留在相对温和的低增长轨道上。东盟后发国家则更易受到外部环境变化以及制度、政治风险影响,呈现不稳定的增长路径。
特朗普政府重新执政后逐步显现的美国普遍关税及对等关税政策,正成为东盟的一把双刃剑。中国产品为规避关税而经由东盟转口出口,导致区内本土制造企业丧失价格竞争力。与此同时,美国开始全面加强对经由东盟转运出口(Transshipment)的监管,使对美出口通道也面临威胁,双重压力局面正在展开。
中东地区冲突升级导致的能源价格波动,正在再次刺激原本趋于平稳的通胀。这成为高度依赖燃料进口的东盟国家恶化贸易收支、限制居民实际消费能力的主要风险。能源价格上涨尤其给菲律宾和泰国等能源净进口国带来更大负担。
经历疫情时期后激增的政府与家庭债务,正威胁金融稳定。各国政府应对经济放缓所能动用的财政缓冲(Fiscal Buffers)较过去明显减弱,因此一旦发生外部冲击,将难以灵活推出刺激政策。尤其是泰国的家庭负债问题,以及部分国家政府债务增加,可能损害其中长期增长潜力。
东盟的增长模式仍高度依赖外部需求、制造业出口以及融入全球供应链。然而今年,美国关税政策变化、全球政策不确定性以及中东紧张局势引发的能源价格上涨同时作用,正压制传统增长引擎。与此同时,人工智能相关出口与投资,尤其是半导体和高端制造,正成为部分国家新的增长支柱。马来西亚和越南正从这一转型中受益,但并非所有东盟国家都能均等把握这一机会,因此国家间差距预计将进一步拉大。
今年东盟经济在关税战与供应链重组的惊涛骇浪中,正凭借旅游业与内需这道防波堤实现相对稳住局面。但若要实现可持续跃升,仍面临着加快推进结构改革的任务,包括保护本国制造业免受低价中国产品流入冲击,并加速培育数字服务等新增长动能。
东盟也是韩国三大出口市场之一。尤其是众多中小企业向该地区出口,一旦东盟经济活力减弱,也将对韩国经济造成直接冲击。当前正是韩国企业需要对东盟地区经济与产业结构重组作出前瞻性应对的时点。需要细致分析各国分化的增长路径,并采取扩大对高增长地区投资、同时加强对脆弱地区风险管理的并行战略。
Jeong Ingyo,仁荷大学国际通商学部教授(前通商交涉本部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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