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手记]痴呆症犯罪,需要法庭之外的解决之道
病理因素占比较大的犯罪,仅靠处罚有局限
虽不能给予免罪符,但仍需要理解
比起处罚,更应寻找治疗等共同体解决办法
“这里是警察局。您父亲偷了东西。”
中年男子A某上个月接到首尔一所警察局打来的电话,顿时心头一沉。对方称,他的父亲拿走了别人家门前的10升计量垃圾袋。老人把袋里的垃圾倒了出来,只拿着价值330韩元的袋子回了家。受害者要求支付40万韩元和解金,金额超过损失的1200倍。A某的父亲此前已因同样的事情被作出不起诉缓起诉处理,A某深深叹息称:“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他的父亲是一名患有痴呆症的86岁老人。
负责侦办的警方同样感到为难。处理该案的一名重案组组长表示:“即便说明加害者是痴呆症患者,大多数人仍希望按正式案件处理。”他还称:“侦查虽不可避免,但每当连本可在共同体内部化解的事情也演变成刑事案件时,都会感到惋惜。”
受害者的财产权是应当受到保护的重要价值。受害者要求处罚或索赔,是正当权利。也不能仅因患有痴呆症就免除一切责任。然而,是否应将痴呆症患者的病理性行为也与一般盗窃犯罪用同一标准衡量,仍有必要审慎思考。专家认为,这类行为并非出于贪欲或恶意,而是抑制冲动功能下降及记忆障碍所引发的疾病症状。监控画面中的老人行为大多谈不上缜密,反而显得笨拙且毫无防备。很难认为偷走一个330韩元的计量垃圾袋属于有预谋犯罪。
据保健福祉部中央痴呆症中心统计,韩国国内痴呆症患者人数在今年已超过100万人,预计到2044年将达到200万人。这意味着,平均每50人中就有1人患有痴呆症。痴呆症早已不只是家庭问题,而是我们社会的现实——走在路上,一天之内都可能多次遇见。
海外正在探索其他解法。美国在判断痴呆症是犯罪行为直接原因时,会优先采用以治疗为先的“治疗性司法”。日本神户市则通过地方自治团体保险,对痴呆症患者造成的轻微损失进行赔偿。这是兼顾受害者权利与患者治疗的尝试。
在电影《银娇》中,老诗人李适耀说:“正如你的年轻并不是靠你的努力获得的奖赏,我的衰老也不是因我的过错而受到的惩罚。”衰老与疾病不应成为施加给患者本人之外、连同其家人和共同体一起承受的惩罚。在充分保护受害者权利的同时,也需要建立符合痴呆症患者病理性行为特点的制度与一线应对手册。这才是守护共同体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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