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是这么说的?”
全球法庭呈激增趋势
“法律从业者将因核实能力走向两极分化”
近日,英国时事周刊《经济学人》集中报道了人工智能(AI)引发的副作用,“Vibe Lawyering”这一新词在全球法律界成为热议话题。直译来看,Vibe Lawyering意为“氛围式辩护”。它指的是律师或案件当事人在辩论时,不提出明确的法律逻辑、法条或判例等依据,而是仅依赖情绪诉求、直觉或现场氛围展开主张。也就是在缺乏法律支撑的情况下,以“从常识看说不通”或“谁看都不公平”为由强行主张。《经济学人》报道称,随着AI技术普及,没有代理人的“独自诉讼”激增,这一问题正愈发突出。
韩国法院同样无法摆脱生成式AI使用过程中产生的副作用。一线法官已经意识到,相当多律师正在利用AI撰写书面材料,因为从文风、结构等方面就能看出特征。
实际上,近期提交给合议庭的书面材料中,甚至出现了以“Gemini回复”开头的案例。一名地方法院首席法官表示,庭审中他曾发现书面材料中写有自己生平第一次见到的陌生法理,指出问题后,代理人一度慌张并重新修改提交。虽然高度怀疑这是AI生成的虚假法理,但由于未能掌握证据,连就AI使用发出警告都做不到。另一名首席法官也透露,曾为核实一名进行独自诉讼的当事人在书面材料中援引的判例而检索案号,结果发现该判例在法院系统中根本不存在。
据法院行政处提供的统计数据,截至2025年,在原告和被告中至少有一方未聘请律师的案件,占民事合议案件的46.23%、民事独任案件的78.78%、民事小额案件的97.43%。若以三类案件合并后的全部民事案件为基准换算,则有89.24%的案件属于独自诉讼。
据法律科技平台Courtready介绍,2026年以来截至目前,加拿大法院共在79份判决中查出不存在的虚假判例。在英国,ChatGPT于2022年推出时,民事案件中双方均聘请律师的比例为51%,而到去年已降至42%。根据美国麻省理工学院与南加州大学的联合研究,联邦法院民事诉讼中的独自诉讼比例长期维持在11%左右,但在2025年激增至17%。研究团队分析称,2026年提起的诉状中,约18%包含AI生成文本。近期,美国纽约大型律师事务所Sullivan & Cromwell也曾因在书面材料中引用AI伪造的虚假判例而公开道歉。
律师事务所Dongin国际法务团队负责人Joo Uhyeok表示:“Vibe Lawyering不仅出现在英美法律界,最近在韩国也开始出现。”他解释称:“如果律师不以法理为依据,而只依赖营造氛围,可能因违反善管注意义务而面临纪律处分或损害赔偿责任。”他还补充称:“也有判例认为,在使用AI判断法律风险的过程中,如果没有律师直接介入,司法保密特权可能会被打破。”美国纽约南区联邦地区法院曾认定,若委托人在没有律师指挥的情况下使用开放式AI(Claude)独立撰写辩论策略文件,则该文件不能获得律师—委托人保密特权(Attorney-Client Privilege)或诉讼工作成果保护(Work-Product)(United States v. Heppner)。
韩国法律界也指出,越来越多法律知识不足、进行独自诉讼的当事人,在未核实AI答复的情况下,直接将其作为依据带到法庭并坚持己见,因此亟需制定对策。法律事务所Seohwadam代表律师Lee Sewon(司法研修院第37期)表示:“能否具备核实AI生成答复的能力,正在加剧律师行业的实力两极分化。”
一名要求匿名的首席法官也表示:“当前法律从业者缺乏控制和筛除AI错误的能力。”他称:“只有那些能够控制人工智能、辨别虚假法理的人,才适合被授予法律从业资格。”
Kim Jisu 法律新闻记者
※本文内容基于《法律时报》提供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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