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义跨越500年……在义城沙村杏坛鲜活延续的岭南士人精神
权轼面向端宗的节义,由义兵精神与道学传承
承载千年林荫道与国家宝物晚翠堂的岭南士人文化源流
庆北义城郡点谷面沙村里。穿过承载千年岁月的点谷沙村林荫道,沿着石墙小路前行,便会看到一处坐落在巨大银杏树下的小型讲学空间“杏坛”,迎接来访者。
这里外观朴素,却完整浸润着自朝鲜前期以来延续500余年的节义与学问、忠节与道学精神。它是岭南士人文化的象征性空间,证明了比起华丽建筑,超越时代的价值更能长久留存。
杏坛的历史,始于朝鲜前期学者兼处士杏亭权轼(1423—1485)的人生。
权轼在世祖篡位后,为坚守对端宗的节义,辞去官职,回到义城沙村隐居。比起权力,他选择道义;比起显达,他选择信念。他的这一决断,被视为最具象征性地展现朝鲜士人所追求“出处之义”的事例之一。
他在沙村定居后,种下银杏树,建立杏坛,培养后学。他虽退出官场,却并非远离世事。因为他相信,以学问培育人才、以道德树立纲常,本身就是另一种报效国家的忠义。
后世儒者之所以评价权轼为“清风高节之士”,正是因为这样的人生轨迹。他的节义并非逃避现实的隐遁,而是面向时代的另一种实践,也是为未来所作的教育准备。杏亭的精神也绵延传承给了后人。
云庵权希舜在壬辰倭乱爆发后,出任义城守城将,带领地方防御;此后担任长鬐县监期间,又以清廉善政赢得百姓信赖。他是在国难面前挺身而出、在和平时期施行惠民行政的代表性士人官僚。
自乐堂权守经平日潜心研究性理学,但在丁卯胡乱和丙子胡乱爆发后,组织义兵,率先投身克服国难。他是以亲身实践体现儒学“学问不能脱离现实”价值的人物。
沙窝权斗正则被评价为兼具孝行、学德与忠义的道学家。他一生专注于学问与修养,培养后学,并在日常生活中践行士人的人生理想。
这些杏亭家人物的人生有着清晰的共同点:平时以学问修身,国家陷入危机时则挺身而出,践行忠节。他们不仅止于研习儒家经典,更将时代责任付诸行动,因此作为“践行的士人”,其意义在今天尤显深远。
如今的杏坛静谧安宁。随风摇曳的银杏叶声,代替了昔日讲学的痕迹,但在这片寂静之中,延续五个世纪的士人精神回响依然鲜活。
权轼所播下的学问种子,延续为权希舜的忠节,绽放为权守经的义兵精神,并由权斗正的道学加以传承。一个人的节义,成为一个家族的精神;而这种精神,又进一步成为岭南士人文化的根脉。
杏亭精舍,杏坛后方可见的是杏亭先生实记序,上方文字为退溪李滉后裔真城李家淳(1766~1844)谨撰,其后可见的是杏亭权湜先生原韵诗板[图片=Kwon Byeonggeon记者]
View original image乡土史学界认为,杏亭家并非只是一个名门望族,而是长期共同传承学问与节义的岭南士人文化核心支柱。其分析指出,沙村至今仍能保持传统村落的格调,背后正有这种精神文化作为根基。
沙村里并不只是留存某一家族遗迹的空间。保存着千年历史的点谷沙村林荫道、国家宝物晩翠堂,以及杏亭权轼的杏坛,共同构成了一幅历史文化景观,完整保留了岭南士人文化的原型。
作为杏亭权轼遗址的杏亭精舍也已完成修复,并将于今年10月16日举行落成仪式。当天,庆北大学汉文学系教授Jeong Byeongho将发表学术论文,聚焦杏亭权轼及杏亭家的士人精神,因此有望成为一场以现代视角重新审视杏亭以节义与讲学贯穿一生的重要活动。
这也有望成为一个象征性里程碑,显示杏亭权轼的精神并未停留在过去的历史之中,而是在当今学术与地方文化中获得新的传承。
漫步沙村时,人们会再次意识到:千年林荫道承载着自然的时间,国家宝物晩翠堂承载着建筑的时间,而杏坛则承载着人的时间。权轼留下的节义,并未停留于一时一代的忠节。它延续为后世的义兵精神与道学,在500年间支撑了一个家族的精神世界,最终构成岭南士人文化的重要一脉。
华丽的文化遗产会随时间老去,但精神却能跨越世代而存续。义城沙村在今天依然特别,原因不在于肉眼可见的文物本身,而在于流淌其中的士人精神至今仍以现在时鲜活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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