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e Bongchang、Yun Bonggil义举资金的真相
夏威夷侨胞的零用钱改写历史
1932年1月8日清晨,东京代代木练兵场。完成新年首次阅兵的日本天皇裕仁,正乘坐由六匹马牵引的马车返回皇宫。就在民众欢呼声四起的瞬间,一名男子朝马车投掷了炸弹。此人正是Lee Bongchang(1901~1932)。虽然炸弹未击中目标,但影响巨大。仅凭“被奉若神明的日本天皇遭朝鲜人袭击”这一事实,便引发世界关注。
同年4月29日,在上海虹口公园,Yun Bonggil(1908~1932)向日本军方首脑投掷炸弹。日本军总司令白川义则身亡,多名高层死伤。这一义举使陷入低潮的大韩民国临时政府重新回到独立运动的中心。
这两场义举的策划者是Baekbeom Kim Gu(1876~1949)。而要实施行动,就需要资金。这笔钱从何而来?答案是太平洋彼岸的夏威夷。那些在语言不通的异国土地上辗转于甘蔗田和菠萝农场劳作的同胞们,攒下零用钱寄了过来。
大韩民国历史博物馆近日出版的史料集《保仁契节目·保仁契基本出资簿》中,收录了历史文化内容研究院研究委员Kim Dohyeong追踪这一过程的论文。据其研究,20世纪20年代后期,临时政府的处境极其惨淡。Kim Gu甚至在《白凡逸志》中写道,“简直像成了乞丐的巢穴”。当时办公楼房租为30韩元,雇员月薪也不到20韩元,但仍因房租问题频频遭房东起诉。
1926年出任国务领的Kim Gu开始寻求重建临时政府的方法。答案只有一个:向海外同胞求助。然而,他不懂英语,连信封都无法独自填写,也不知道同胞们的地址。在Eom Hangseop和An Gonggeun的帮助下,他才勉强找到几位美洲侨胞的住址。每当他亲自写好信后,Eom Hangseop便在信封上用英文填写地址。虽然也有因找不到收件人而被退回的情况,但回信的同胞逐渐多了起来。
回应最积极的地方是夏威夷。瓦胡岛瓦希阿瓦的牧师An Changho与Im Seongu表示:“感谢你守护着政府。你想做什么事业?如果是有重大帮助的事,我们愿意筹措资金。”Kim Gu回复称:“我有一件迫切想做的事,请先悄悄把钱筹集起来,等我通知时再寄来。”两人回信表示“会照办”。
20世纪20年代的夏威夷韩人社会虽因派系斗争而分裂,但不属于任何一派的中立人士一直在低调资助临时政府。尤其是瓦希阿瓦韩人自1930年起,以“独立储蓄金”的名义持续筹款。1931年3月的共同会会议记录中写道:“决定继续筹集去年开始的独立储蓄金。”瓦希阿瓦当时是夏威夷具有代表性的韩人聚居地。菠萝农场工人,以及从事洗衣业、西装店、修鞋业的人们,每月都拿出一点钱来资助。
考艾岛约200名韩人也行动起来。1930年3月,他们成立加瓦多韩人团合会,每人每月征收1.25美元,积累独立运动资金。在Lee Bongchang义举前,他们向Kim Gu汇去600美元;Yun Bonggil义举后,又汇去300美元。
这笔钱如何使用,在《白凡逸志》中有生动记载。1931年秋,夏威夷侨胞寄来数百美元后,Kim Gu这样写道:“我收下那笔钱后,偷偷藏在乞丐装束的腰袋里,依旧过着乞讨般的生活。除我之外,没有任何人知道我这身破旧衣服里竟藏着1000多韩元巨款。”
1931年12月11日晚,Kim Gu在上海法租界的一家旅馆会见Lee Bongchang,交给他两枚炸弹及使用方法。次日,他又从怀中取出一沓纸币交给对方,嘱其准备前往日本。再下一天,在完成韩人爱国团入团宣誓仪式后,他又给了300韩元的中国货币,并称:“这是你最后上路的盘缠,这笔钱请一直用到抵达东京。到达后若立即拍电报,我会再汇款过去。”
Lee Bongchang在与Kim Gu最后一次会面时说道:“看到您从褴褛衣衫中取出巨款交给我,我深受感动。若我挥霍了这笔钱又不再回来,您又将如何处置?您宽宏的气度与严正的公心,让我由衷钦佩与感激,以至彻夜未眠。”
他于12月17日离开上海,经神户前往大阪,并与熟人饮酒聚会,停留了两天。抵达东京时,身上的钱已几乎见底。他给Kim Gu发去电报,却迟迟没有回音。Lee Bongchang只得把手表送进当铺,并四处寻找工作。此后,他收到电报称,Kim Gu已在上海正金银行以化名汇出100日元。若按他实际花费计算,船费23日元、大阪住宿和娱乐费50日元、东京住宿费40日元、餐费和娱乐费70日元,共计243日元。行动当天,他口袋里只剩7日元。
Yun Bonggil义举的资金也是以同样方式筹措的。Yun Bonggil在讯问笔录中供述称,行动前约10天,他在茶馆收到200韩元中国货币,形式为40张5韩元纸币。他用这笔钱购买西装和皮鞋,并支付餐费。行动当天清晨,前往虹口公园前,他与Kim Gu共进最后一餐。支付汽车费后,还剩5至6韩元。Yun Bonggil将这笔钱握在手中交还给Kim Gu。
两次义举之后,夏威夷有更多同胞投入对临时政府的资助。尤其是瓦希阿瓦的40名韩人,于1932年5月正式成立临时政府后援会,并决定每人每年至少缴纳12美元。还有人表示愿意缴纳24美元。此后,援助的火种始终未熄,从夏威夷爱国团延续到韩国独立党夏威夷总支部,一直在财政上支撑临时政府直至1945年光复。
Kim研究委员评价称:“就像小水滴能滴穿岩石一样,单个人看金额并不大,但汇聚起来就是数千美元,这改变了历史的走向。”这些人在语言不通的土地上忍受歧视、以全身心劳动谋生,却仍为祖国攒下点滴积蓄。若说Lee Bongchang与Yun Bonggil是被历史铭记的名字,那么在他们背后支撑这一切的夏威夷侨胞,便是那些无名却创造了历史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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